跨上有些掉漆的电动车，叶欣年熟练地将手机架在支架上，点开了外卖软件。
“叮”的一声脆响，抢单成功。
扫了一眼详情，他叹了口气，转动车把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我为什么会这么惨啊！”
叶欣年，十九岁，本该坐在教室里的年纪，此刻却只能在街头奔波。半个月前，那个总是拿他父母开玩笑的张轩终于踩爆了他的底线，他没忍住动了手。结果是张轩进了医院，他被学校“遣送”回家反省。
虽然校长特批不用赔医药费，但这份“宽容”只让叶欣年感到一阵憋屈。要不是为了省那点生活费，他真想连那个和稀泥的教导主任也一起揍了。
未到五月，日头却毒辣得过分。叶欣年的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衣服上。
直到天色彻底沉入灰暗，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嘶——”叶欣年看着屏幕，倒吸一口凉气，“城东谭河庄？”
这单太远了，跑个来回到家估计都要十点。但目光触及那行配送费数字——50元，他沉默了。
对于一个父亲早逝、全靠母亲一人拉扯长大、如今还断了经济来源的少年来说，50块钱是天价，也是诱惑。
“拼了。”
他咬咬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朝着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谭河庄，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公路两旁是黑沉沉的田地，借着车灯昏黄的光晕，叶欣年隐约看见几个黑影在田埂上摇晃。
“大晚上的，这是在干嘛？”他心里犯嘀咕，但终究没敢多管闲事，加速冲了过去。
到了村口，看着眼前死寂一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的村庄，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不敢进去，颤抖着手拨通了单主的电话。
“喂？”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的声音压得极低，伴随着隐约的呜咽声，听起来格外渗人。
“谁？”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快……外卖的。”
“哦，放村口电线杆旁的桌子上吧。”
男人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极度严肃，仿佛在交代遗言：“还有，听着，回去的时候多买点水和食物。越多越好。如果遇到奇怪的人，千万、千万不要靠近！”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叶欣年握着手机的手全是冷汗。他在村口找到那张孤零零的桌子，把外卖一扔，甚至没敢回头，骑上车就往回狂奔。
回去的路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公路边的黑影变多了，它们不再是在田里，而是聚集在路边，有的甚至已经踏上了柏油路面，正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千万不要靠近……”男人的话在脑海中炸响。
叶欣年头皮发麻，把电门拧到底，电动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了那些黑影发出的声音——那不是人声，而是某种粘稠、撕裂般的低吼。
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冲进市区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霓虹灯，叶欣年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拐进了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十分钟后，店员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少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叶欣年的电动车后座上，堆满了整整二十多袋五连包泡面。
还没完。
二十分钟后，他又一次出现在这家便利店。
这一次，在店员惊恐的目光中，他硬是把两箱矿泉水和两桶16L的桶装水搬上了车。
“唉，我平时也不喜欢点外卖，家里屯的食材应该也够吃了吧”
叶欣年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心中那个荒唐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不仅仅是加班，这恐怕是要“备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