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欣年站在窗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桃渊市派出所。”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声音。
“你好,我……”叶欣年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昨天晚上大概九点二十左右,在潭河庄附近的金星路上,看到一些奇怪的人影。”
他顿了顿,还是咬牙说了出来:“他们嘴里发出那种很怪的声音,就像野兽在吼,有点像……丧尸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欣年赶紧补充:“真的!我感觉潭河庄里面的人可能有危险,你们能不能去看看?”
“你说什么?丧尸?”对面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不耐,“小伙子,你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报假警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警察同志,我没看错我精神也没问题!你们要——”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叶欣年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语:“怎么就没人信我啊……真服了。”
他下意识地想到远在异地的妈妈和妹妹,心头一紧,又把手机掏了出来。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突然停住了。
“直接说有丧尸?就算是我妈,估计也以为我疯了。”
他皱了皱眉,“得换个说法。”
几秒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欣年吗?”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叶欣年应了一声。
“唉,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冲动,和你爸一个样。”母亲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吃了。”他简单回了一句,“妹妹呢?”
“她刚起,还在床上赖着呢。”母亲笑了一下,“对了,你突然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嗯……”叶欣年斟酌着开口,“我听说这段时间可能有什么疫情,从沿海那边传过来的。你和妹妹这两天多买点吃的,还有常用药,尽量别出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这事先别跟别人说。”
“为什么?”母亲有些疑惑,“有疫情不让我告诉别人,这不是有点……不太好吗?”
“不是。”叶欣年赶紧解释,“我怕消息不准确,万一传错了,被当成造谣就麻烦了。”
“哦,也是。”母亲想了想,“那你自己在那边也注意点,别乱跑。”
“嗯,好。”
挂了电话,叶欣年稍微松了口气。
不管警察他们信不信,该提醒的人他已经提醒了。
晚上,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叶欣年坐在沙发上发呆,脑子里全是昨晚潭河庄的画面。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
“砰——!”
叶欣年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窗边。
楼下的马路上一片混乱。
几辆汽车横七竖八地撞在一起,车灯还在闪烁。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有人摔倒,有人哭嚎。
路边站着一个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抱着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叶欣年顺着马路另一边看去——
大约一百米外,黑压压的一片身影正缓慢地朝这边移动。
它们的动作僵硬,姿态怪异,像极了昨晚他在金星路上看到的那些“黑影”。
因为路上堵满了车,只有零星几只怪物绕过车堆,正朝这边走来。
“操。”叶欣年骂了一句,脑子一热,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一口气从三楼冲到一楼,推开单元门,绕到楼后,踩着墙边堆着的杂物翻出了小区。
一落地,他就看到一只怪物正歪歪扭扭地朝那女孩冲过去,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快跑!!”叶欣年大吼一声。
女孩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他。
对视的一瞬间,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擦了把眼泪,转身就跑。
“???”
叶欣年愣住了,“你能跑你刚才还站那儿哭啥呢?”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回过神,他就发现怪物和他几乎同时冲到了女孩刚才站着的位置。
叶欣年心里一沉:“糟了!”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怪物已经扑了上来,锋利的指甲勾住了他的外套,腥臭的嘴狠狠咬在了他的右臂上。
“靠!”
剧痛瞬间从手臂传遍全身,叶欣年只觉得眼前一黑,“完了——”
下一秒,他和怪物一起重重摔倒在地。
落地的瞬间,叶欣年左手一把推开怪物的头,右手死死按住伤口上方,咬牙忍着疼。
混乱中,他的视线扫到了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
“拼了!”
他用腿猛地一蹬地,借着反冲力翻身,一把抓起砖头,对着怪物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怪物的头颅被砸得完全变形,黑色的粘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在了叶欣年的衣服和脸上。
右臂上的剧痛终于慢慢减轻。
怪物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叶欣年喘着粗气,抬头一看,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远处,更多的怪物已经集结成一大片,正缓慢而坚定地朝这边围过来。
“妈的……”
他丢掉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砖头,用左手死死按住右臂伤口上方,防止失血太快,踉跄着往小区方向跑。
冲进单元楼,他反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又拉过旁边的铁架子顶在门后。
“还好,这一层楼只有我和一对老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扶着楼梯扶手往三楼爬。
刚爬到二楼半,他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发白,视线变得模糊。
“我……会不会也变成那种怪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感觉脚下一软。
他咬着牙,用最后一点意识拖着身体爬到了自家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推开了一条仅能通过的缝。
“吱——”
门刚打开,他整个人就直直地倒了进去。
门在惯性下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