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凤曦真的站在她面前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避和害怕。
她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有些慌乱地遮住自己的脸：
“别往这边看！”
凤曦刚和许沐雪闪电般地交手了几回合，早就大感棘手，她都做好了和许沐雪苦战一场的准备，却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额……道友你还好吗？”
凤曦哭笑不得地看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心中的戒备不知为何放下了大半。
“我……我挺好的，看见你也挺好的，我就放心了……那告辞。”
许沐雪不敢去看凤曦的脸，逃也似地匆匆向门外跑去。
她其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想要逃避。
或许是看见长身玉立的凤曦，一下子就想起了同样耀眼的大弟子沈轻寒。而都是因为自己的错，那么意气风发的大弟子，现在恐怕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或许是看见凤曦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心腹，心中淡淡的酸涩。
她没有我在身边，过得也挺好的。
许沐雪心底一直有一个不敢面对的问题。
当初自己没能传送回蓝星，被系统告知还需要在四位徒儿身上各自收取事件点数时，那时的自己心中到底是不满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自己教会了徒儿很多很多，可难道真的就没从她们身上得到什么吗？
究竟是徒儿们需要自己，还是自己需要她们？
许沐雪不敢想，没时间想，也不让自己去想。可当再一次看见凤曦那张熟悉而漂亮的脸蛋时，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我是不是不该沾染太多与她有关的因果？我是不是只是在打着冠冕堂皇的“为你好”的招牌，强行介入徒儿们的人生？
表面上我好像替轻寒解决了体内残留已久的隐疾，为她铺好了路，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哪怕没有我在，她日后也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机缘，我是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在凤曦身上，难道又要再来一次吗？
我真的只是一心为她们好吗，还是说只是为了那个回到蓝星的执念？又或者……我只是单纯地想让她们陪陪我？
可我是师尊，师尊应该是完美无瑕的，是最强大的，是所有事情都要自己扛的，因此也是不能对徒儿有需求的。
而我现在这样，还配当她们的师尊吗？
许沐雪一颗心跳得咚咚直响，脑中思绪乱作一团。
忽然，她的一只手腕被拉住了。
“你……快放手……！”许沐雪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我不放，你是谁？为什么要说看见我就放心了？”
许沐雪回过头来，正对上了凤曦泛红的眼眸。
“你是许沐派来的，对不对？”
许沐雪愣愣地和凤曦对视，沉默了良久，猛地一翻手腕，把凤曦震开，随后全力催动灵力，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边。
“凤……封大人！”
就在这时，有数人从茶馆门口奔入，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在凤曦面前。观他们的气息吞吐，显然各个都是好手。
“臣等救驾来迟，请大人责罚！”
“救什么驾救驾，记住，我现在是封城雪封大人，不是什么凤曦陛下。”
“是，微臣驽钝！”
凤曦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愣愣地望着天边。
而那位大宗师境的李游道李先生，来到了凤曦身边，悄声询问：“陛下，您刚刚说她是帝师大人派来的，此话当真？可帝师他老人家不是……”
“那都是他演的戏，他根本就没死！”
一讲到这一茬，凤曦忍不住咬牙切齿。
“我那时候还小，看他白发苍苍，真当他大限已到，后来去界外见到我那几个师姐妹后，才知道以许沐的神通，寿元直可比肩天地，哪来的什么大限不大限！”
“他、他就是编个理由，不想要我了！”
提到许沐，凤曦那股雍容威严的气度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一双凤眼红红的，其中眼看着有水汽在凝聚。
李游道是眼皮直跳，连忙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陛下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态，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凤曦就这般红着眼眶凝望天边，忽然冷不丁地开口：“我要去找她。”
“找谁？”李先生吓了一跳。
“去找刚刚那只小狐狸，她肯定知道许沐在哪。我要让她带我去找许沐，然后问个明白。”
“哦原来那是只小狐狸啊，老夫还以为是只小犬妖呢……不对，陛下三思啊！”
脑子刚转过来的李游道连忙跪在了凤曦面前，极力劝阻，
“如今大乾形势波诡云谲，这上京城内更是危险至极。您来到上京城本就已经是冒了奇险，可万万不能擅自行动啊！”
“我是武王。”
“敌人狡诈，恐怕早已经在城内布下了无数陷阱。陛下此时额外生事，如果那小犬妖是敌人所安排的奸谋，该如何是好？”
“我是武王。”
“陛下您金玉之体，不如让我们代劳。微臣立刻组织一支搜查队，暗中全力搜查那小犬妖的去向。”
“……是狐妖，她也有武王的实力，武王只有武王才能应对，而你们不是，我才是。”
“陛下您还有别的词儿么……”
“我能涅槃重生。”
“还是聊聊之前的吧。”
“我是武王，所以没问题。”
凤曦拍了拍李游道的肩膀，自信地笑了笑。
“你们都回去吧，不要派人暗中跟着我。那个小姑娘会去哪，我已经有了些头绪。我去和她相会一番，很快便回。”
说罢，她没再给李游道开口的机会，身形一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李游道啪地一声扶额。
自己辅佐陛下多年，凤曦陛下她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就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耍小孩脾气。
明明也已经是年近百岁的人了，偏偏少了一股沉稳的气息，难道性格真的和相貌是挂钩的吗？
李游道摸着自己的一大把胡子，满脑子费解。
“……说起来为什么陛下一直不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