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沉闷的响动，林雨像个被人扔出去的沙袋，重重砸进了缓冲垫里。
少女身体上传来的熟悉冲击感，顺着脊椎一下窜遍全身。
好痛……
但，好像……
没以前那么痛了？
她晃了晃还有点发昏的脑袋。
“站起来。”
陈冰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传过来。
“嗯……”
林雨咬着牙，把身体重新撑起来。
她抬眼看了下不远处那个“魔鬼教官”。
这家伙下手怎么越来越狠了？！
前两天明明还没这么快啊？！
不是说好了只是“恢复性训练”吗？！
这恢复得比黑社会催债都要狠吧？！
虽然变身状态下受的伤最后都能修，但疼是真的疼啊！
我的痛觉神经又没被切掉！
“是！冰姐！”
心里已经哭成狗了，嘴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一句。
她重新摆好架势，把眼神收紧。
就在刚才，她居然真的在陈冰那种暴风骤雨一样的连续攻击下，硬撑了整整三十秒。
这放在几天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能在陈冰手里活过五秒，都得算祖坟冒青烟。
冰姐的攻击模式……
就是用最高效的方式，去打人最脆弱的关节和重心。
没有废动作……
林雨的大脑飞快转着，把这几天地狱特训里被动挨揍的惨痛经验，一点点变成主动分析的思路。
那反过来说……
只要我能提前猜到她下一个最省力、最致命的落点，我就能——
“分心了，蠢货。”
陈冰的声音像鬼一样贴着她耳边炸开。
林雨心里瞬间一紧！
可身体还是慢了半拍。
陈冰已经贴身逼近，右手并指如刀，直接扎向她腋下的防御死角！
糟了！
可就在这一刻，身体自己先一步动了！
她没后退，反而猛地向内沉肩，同时左手手肘狠狠往下一压！
“啪！”
一声脆响。
手臂和手臂撞在一起，像拍碎了什么东西。
林雨只觉得左边小臂瞬间传来一阵撕裂一样的痛，整个人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
但……她挡下来了。
虽然很狼狈。
姿势也难看得要命。
代价还是整条左臂暂时发麻。
可她确确实实，第一次，正面格开了陈冰的一次全力突袭。
整个训练场一下安静了三秒。
林雨大口喘气，自己都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那条还在微微发抖的左臂。
而站在她对面的陈冰，也头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这家伙……
陈冰心里也难得掀起了一点波澜。
刚才那一下，已经不是单纯的肌肉记忆了。
更像某种……野兽一样的直觉。
她吸收战斗技巧的速度，快得有点不像人。
果然，随着同步率往上走，【空无】体质真正的潜力开始冒头了吗？
她看着林雨那张疼得龇牙咧嘴的脸，嘴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
“不错。”
她缓缓把姿势收回去，给出了今天的最终评语：
“今天的格斗训练结束。你的抗击打能力，已经从‘一碰就碎的豆腐渣’，进步到了‘勉强能入口的压缩饼干’。”
“去射击场吧。李晴那个家伙，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她就不再理林雨，转身走向器械区，开始做她那套雷打不动的极限力量训练。
林雨一边揉自己那条快断掉的左臂，一边长长吐了口气。
压缩饼干啊……
行吧，至少也比豆腐渣强了点。
不过……
比起这个面瘫暴力狂，接下来那个粉毛小恶魔的精神折磨，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
精密射击与装备维护场。
林雨刚一推门进去，就看见那个粉色的活物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过来。
“呀吼～前辈！你今天居然只比预定时间晚了五分钟！看来陈冰姐今天的‘爱心早餐’分量很足嘛！”
李晴穿着一身兔子卫衣，脸上还是那副招牌笑容。
“别提了……”
林雨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活像条刚被太阳晒过的咸鱼。
“我感觉我刚刚是从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出来的。”
“嘿嘿，辛苦啦～”
李晴笑嘻嘻地把她按到武器调试台前的椅子上。
“不过嘛，为了奖励前辈你今天成功活下来，我可是准备了全新的玩具哦～❤”
她像个炫耀秘密宝藏的小孩一样，从后面的武器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把枪。
修长的枪身通体哑黑，线条从枪口一路滑到枪托，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黑色猛禽。
“锵锵～！【晓光-7型】制式灵能突击步枪！我们C区一组的标准配置哦！”
李晴用那种充满“军火销售”气息的语气介绍起来。
“特点是性能稳定，灵能消耗低，指哪打哪，堪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品！”
说着，她把那把沉甸甸的家伙直接塞进了林雨怀里。
林雨深吸一口气，按照这几天被李晴用“电击疗法”硬塞进脑子里的那些知识，试着开始分解。
“咔哒、咔……”
这一回，她的动作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笨得像个门外汉了。
虽然还是有一点生涩，可手指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很自然地找准了每一个卡榫和接口。
不到五分钟，一把完整的步枪已经被她拆成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零件。
“诶？！”
一旁的李晴发出了真心实意的惊讶声。
“前辈……你不会偷偷在宿舍补课了吧？这进步也太快了！都快追上我当年的记录了！”
她凑过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林雨，像在研究什么稀有动物。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天赋吧。”
林雨难得开了句玩笑。
只不过这句笑话从她现在这副少女壳子里说出来，实在怪得要命。
接下来的实弹射击环节，更是让李晴惊得嘴都快合不上。
不管是稳定又精准的突击步枪，还是那种特别难控制的冲锋枪，林雨居然都能在很短时间里抓到重点。
到最后，李晴甚至一咬牙，破天荒地打开了自己的专属枪箱，把她宝贝得不行的那把狙击枪——【赤狐之牙】拿了出来。
那根本已经不能算“枪”了。
更像是一头趴着的凶兽。
光长度就已经超过了林雨现在的身高。
“来，前辈，试试看。”
林雨趴进射击位，把枪托抵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
好重。
但视野……也真清楚。
她试探着，扣下扳机。
“轰——！”
一股远远超出想象的后坐力，狠狠轰上她肩膀！
林雨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带得往后一仰，差点当场从射击位上翻下去。
那一枪自然也飞到了姥姥家。
“噗……哈哈哈哈哈！”
李晴看着她那副狼狈得要死的模样，毫不客气地直接笑弯了腰。
“不行不行！前辈你还是太弱啦！想驾驭我的宝贝，你至少还得再练一百年呢！”
林雨揉着那只快脱臼的肩膀，看着旁边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粉毛少女。
脸上虽然写满了窘迫。
可心里，却没有一点点沮丧。
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在胸口里一点点热起来。
明明身体累得都快散架了，天天被一个面瘫女和一个小恶魔轮着折磨……
可这种能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在变强，能让她们两个都露出惊讶表情的感觉……
还真他妈……挺不赖的。
…………
上午九点整。
林雨准时敲响了钱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门一推开，一股浓浓的“资本主义腐朽气息”就扑了过来。
昂贵蓝山咖啡豆烘出来的焦香，还有那种高级檀木香薰特有的厚重味道。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钱经理整个人深深陷在真皮老板椅里。
脸上还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的和煦春风笑。
一看见林雨进门，他立刻热情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哎呀，小林啊！快坐快坐！”
他几乎是不容分说地把林雨按进沙发里，又亲自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尝尝，这可是我托白总监那边的关系，才从总部搞到的特供豆子，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林雨赶紧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这几周被“少女生活”硬生生折腾下来，她的动作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带着点粗糙的男性味。
很多细小的动作，不知不觉已经变得又轻又规矩。
钱经理眼尖得很，显然也看见了，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满意的精光。
反观林雨自己。
好喝是好喝……
但是……
怎么感觉跟我楼下便利店八块钱一杯的速溶拿铁，也没差太多？
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摆出一副“这真是天上才有”的陶醉样子，无比真诚地赞叹道：
“好喝！太好喝了钱经理！这个口感！这个香气！简直就是人间极品！”
“哈哈，你喜欢就好。”
钱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你来我往地商业互吹了几轮之后，他终于切到了正题。
“小林啊，恭喜你。你的努力和天赋，公司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不，你那三个月实习期，马上也就要圆满结束了。”
他把“圆满”这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用金色封皮装起来的文件，轻轻放到林雨面前。
封皮上那几个烫金大字，亮得吓人——【正式员工聘用协议】。
“来，小林，打开看看吧。”
“看看公司为了你这样的人才，准备了一份怎样……充满诚意的未来。”
林雨咽了口唾沫，怀着一种像要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的紧张，把协议翻开。
第一页，最核心的条款。
几个加粗数字像炸弹一样，直接轰进了她视网膜里：
【职位】：C级正式执行员
【基础月薪】：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
【福利】：享受B级同等待遇、独立奖金核算、A级全额医疗保障……
四……四万？！
一个月？！
林雨脑子“嗡”地一声，当场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卖身契了吧？！这是连我下下辈子的灵魂都一起打包预售了啊！！！
可是……
可是……
真的好他妈香啊！！！
一个月四万，一年四十八万，再算上奖金……
那五百万违约金，自己要是活得够久，十年不就差不多能挣回来了吗？！
家里的债，爸妈的养老，妹妹的学费，买房首付……甚至以后老婆本？！
这些以前压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的东西，在这份合同面前，突然一下就像没那么重了。
钱经理看着林雨那副被金钱砸得失去思考能力的表情，心里那种“我果然拿捏住了”的愉悦感也跟着往上冒。
火候差不多了。
该把大棒拿出来了。
“当然啦，小林。”
他话锋一转，语气一下严肃起来。
“待遇这么高，自然也要匹配相应的能力。我们毕竟是商业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他把那份合同往旁边轻轻一推，身体前倾：
“想签这份合同，你还得完成最后一步——【转正考核】。”
来了。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
“内容很简单。”
钱经理说得轻描淡写。
“两周之内，你要独立完成一次评级不低于C级的污染净化任务。”
“C……C级？！”
林雨当场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开什么玩笑？！
上次一个D级迷音水母，都差点把他们一群人团灭了啊！
“别紧张。”
钱经理立刻切回慈父脸，开始安抚她。
“公司当然不会让你白白送命。我们会安排一位前辈作为‘安全观察员’，在场外待命。”
“但是——”
他故意加重语气。
“除非你‘即将死亡’，否则观察员绝不出手。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99%的流程。”
“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机会。”
林雨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而且，为了帮助你备战，”
钱经理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丝绒礼盒，推到她面前。
盒子一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精致到不像话的手环。
链条的质感温润细腻，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水晶。
兼具科技感和少女感，看起来简直像什么奢侈品牌的新款首饰。
“这是……”
“这是正式员工使用的新一代个人终端——【契约手环】。”
钱经理语气里甚至有一点炫耀。
“它不止性能更强，最重要的是——”
他伸出手指，在林雨眼前轻轻一划。
“叮——”
手环投出一道柔和的光，在半空中展开了一个充满粉色系UI、到处飘着星星和爱心特效的操作界面。
“(@^0^@)/ 欢迎回来，主人～”
甚至还有颜文字。
我操……
林雨整个人都被震撼住了。
她下意识伸手戳了一下其中一个图标，空气里立刻响起一声软绵绵的“biu～”。
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她心里居然有一丝很诡异的悸动。
但是……好像真的有点可爱啊……
好喜欢……要是戴着这个，会不会被前辈们夸？
她下意识把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下，身体还跟着微微一颤。
“……”
诶？
等等？
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吧？！
还没等她把自己的三观捡回来，钱经理已经点开了其中最核心的模块——【魔女的修炼手册】。
“而这个，就是公司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技能宝库’。”
全息界面一下弹出了一整棵花里胡哨的技能树。
一个个槽点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技能图标整整齐齐地排在上面：
【猫咪☆轻步】
【哼！不准碰我☆护盾】
【正义的☆爱心轰炸】
林雨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光是看这几个名字，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这真的是战斗技能吗？！
确定不是幼儿园联欢会节目单？！
钱经理看着她那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脸上的笑更深了。
“只要肯花时间练，就算是D级新人，也一样能打出华丽的必杀技哦～”
会议最后。
钱经理走到她旁边，重重拍了拍她那明显比刚入职时又瘦了一点的肩膀。
“去吧，小林。”
“这次考核，不只是为了工资。”
“也是你向所有人——尤其是向【黑曜石】——证明自己‘够格’的最好机会。”
“不要让我们失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