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汗水与地狱般的气息，肉体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野蛮而原始。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林雨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算不上完美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缓冲垫上。

少女躯体上传来的熟悉冲击感，化作纯粹的信号轰击着她的灵魂。

（……好痛……但，好像没那么痛了？）

她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过去那样感觉灵魂要被震出窍，反而是一种“啊，又来了，习惯了”的从容。

“站起来。”

陈冰那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冰冷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传来。

林雨挣扎着，用属于少女的纤细手臂撑起身体。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身姿挺拔如标枪的“魔鬼教官”，内心疯狂吐槽：

（这家伙下手怎么越来越狠了？明明前段时间没这么快啊？而且不是说好只是对练而已嘛，下手却比黑社会催债的还狠啊……）

（嘛……虽然说变身后的损伤都可以修复，但是疼还是真的疼啊……俺不中嘞/(ㄒoㄒ)/~~）

但口中吐出的，却是已经习惯了的、带着疲惫喘息的回答：“是！冰姐！”

她重新摆好架势，眼神保持专注。

就在刚才，她竟成功地在陈冰那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攻击下，撑过了整整三十秒。

这在几天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奇迹。

那时候，能在陈冰手下撑过五秒，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冰姐的攻击模式……是以最高效的方式，攻击敌人最脆弱的关节和重心。）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浪费，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林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这几天地狱训练中被动接受的一切，转化为主动的思考。

（那么，反过来思考，只要我能预判出她攻击的下一个‘最高效’落点，我就能……）

“分心了，蠢货。”

陈冰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响起。

林雨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只见陈冰一个快到极致的欺身进步，右手并指如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她的腋下防御死角！

（糟糕！）

林雨的身体，在这一刻，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后退，而是学着陈冰的样子，猛地向内侧沉肩，同时左手手肘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下猛地一格！

“啪！”

一声清脆的手臂交击声响。

林雨只觉得自己的左手小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到，踉跄着退后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但……她防住了。

虽然狼狈，虽然姿势难看，虽然代价是左臂暂时性的麻痹。

但她确确实实地，第一次，正面格挡下了陈冰的一次全力攻击。

整个训练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林雨大口地喘着气，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还在微微发抖的左臂。

而站在他对面的陈冰，也第一次，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惊讶。

（……这家伙。）

陈冰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波澜。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已经不是训练能达到的范畴了。更像是一种……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她吸收战斗技巧的速度，快得像个怪物。果然，同步率提升之后，她开始发挥出这具身体应有的水平了。）

她看着林雨那副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中却燃烧着熊熊战意的模样，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不错。”

她缓缓收回姿势，用一种不带感情的语气，给出了今天的最终评价，

“今天的格斗训练，到此结束。你的抗击打能力，已经从‘豆腐渣’，提升到了‘勉强能用的压缩饼干’的程度了。去射击场吧，李晴那个家伙，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林雨，径直转身走向了器械区，开始进行她那雷打不动的、更加自虐的力量训练。

林雨看着她那如同黑色猎豹般充满力量感的背影，揉着自己那快要断掉的左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缩饼干吗……行吧，至少不是豆腐渣了。）

（不过，比起这个面瘫暴力狂，接下来那个粉毛小恶魔的‘精神折磨’，或许才是真正的地狱啊……）

精密射击与装备维护场。

林雨刚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像只兔子一样蹦了过来。

“呀吼～前辈！你今天居然只比预定时间晚了五分钟！看来陈冰姐今天的‘爱心早餐’分量很足嘛！”

李晴穿着一身可爱的兔子卫衣，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天使般纯洁无瑕的笑容。

“别提了……”

林雨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我感觉我刚从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出来。”

“嘿嘿，辛苦啦～”

李晴笑嘻嘻地将她按在武器调试台前的椅子上，

“不过呢，前辈，我今天可是给你准备了全新的‘玩具’哦～❤”

她像个向朋友炫耀秘密宝藏的小女孩，从身后的武器架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把步枪。

修长的枪身通体呈现出哑光黑色，流畅的线条自枪口延伸至枪托，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猛禽，冷峻中透着一股敏捷的力量感。

“锵锵～！【晓光-7型】制式灵能突击步枪！我们C区一组的标配哦！特点是性能稳定，灵能消耗低，指哪打哪，堪称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品！”

她一边用充满“宅女”气息的广告词介绍着，一边将那把冰冷的武器塞进了林雨的怀里。

入手的感觉，比之前那把手枪要沉重得多。

林雨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这几天被李晴用“电击疗法”强行灌输进大脑的知识，尝试着进行分解。

“咔哒、咔……”

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

虽然依旧有些生涩，但她的手指像被无形的线引导着，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卡榫与接口。

“诶？！”

一旁的李晴，发出了充满惊讶的声音。

她看到林雨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成功地将一把完整的步枪，拆解成了一堆整齐的零件。

这个速度，已经快要追上她当初的记录了。

“前辈……你该不会是偷偷在宿舍里补课了吧？进步也太快了！”

她凑上前，用那双好奇的大眼睛，像研究什么稀有生物一样盯着林雨。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天赋吧。”

林雨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虽然这笑话在此刻的场景下显得无比怪异。

接下来的武器熟悉环节，更是让李晴惊讶得合不拢嘴。

无论是稳定精准的【晓光-7型】突击步枪，还是后坐力巨大、极难操控的【电光-9型】灵能冲锋枪，林雨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其基本操作与射击要领。

她那提升后的同步率，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把武器内部灵能的流动，并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身体，去配合、去驾驭那股力量。

最后，李晴甚至破例打开了自己的专属枪箱，取出了那把她视若珍宝的狙击步枪——那把经由老梅亲手改造、专属于【赤狐】的武器。

那是一把狰狞的凶器，如同巨兽的獠牙，其长度甚至超过了林雨的身高，冷峻的流线型设计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致命的美感。

“这孩子叫【赤狐之牙】。来，前辈，你试试。”

李晴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某种“托付”般的郑重。

林雨趴在射击位上，将那冰冷的枪托抵在自己纤细的肩膀上，通过高倍率的光学瞄准镜，看向百米之外的靶心。

（……好重。）

（……视野好清晰，连靶纸上的纤维都能看清。）

（……李晴这家伙，就是用这个东西，在千米之外，像神一样决定着敌人生死的吗？）

她尝试着扣动扳机。

“轰——！”

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如同被巨象正面冲撞的恐怖后坐力，狠狠地轰在她的肩膀上！

林雨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一仰，差点从射击位上翻下去。

而那发子弹，自然是脱靶到不知飞去了哪里。

“噗……哈哈哈哈哈！”

李晴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模样，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起来，

“不行不行！前辈你还是太弱了！想驾驭我的宝贝，你至少还得再练一百年呢！”

林雨揉着自己那快要脱臼的肩膀，看着身旁笑得花枝乱颤的粉毛少女，脸上虽然写满了窘迫，但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沮丧。

反而……有一股奇异的的情绪，正在她的胸口慢慢发酵。

（……虽然身体累得像要散架，被一个面瘫女和一个小恶魔轮番折磨……）

她回想着上午那充实到几乎要爆炸的训练内容，

（……但这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回应她们的期待，能让她们露出‘惊讶’表情的感觉……）

（……真他妈的……不赖啊！）

---

上午九点整，林雨准时敲响了钱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门内传来钱经理那熟悉的、温和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林雨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气息迎面扑来。

那是混合着昂贵咖啡豆的焦香与某种高级木质香薰的沉厚味道。

这“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与训练场里弥漫的汗水与硝烟的“无产阶级奋斗味儿”，简直是两个世界。

在那张由名贵实木打造的宽大办公桌后，钱经理深陷在椅中。

他脸上那副和煦如春风的招牌笑容依旧，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考量。

他看到林雨进来，立刻热情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像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般迎了上来。

“哎呀，小林啊！快坐快坐！”

他不由分说地将林雨按在待客区那张触感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真皮沙发上，亲自为她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咖啡，

“尝尝，这可是我托白总监的关系，才从【天穹集团】总部那边搞到的特供蓝山咖啡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

钱经理的语气，充满了“你看我多器重你”的亲切感。

林雨受宠若惊地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她的动作，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了男性的粗犷，而是在这几周“少女生活”的强制规训下，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属于女性的、细致的优雅。

钱经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赏的精光。

（……有意思。）

他的内心，那台精密的“投资回报率”计算器在飞速运转。

（……这块璞玉，似乎比我预想的，要打磨得更快一些？）

（不仅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严重精神排异，反而开始逐渐适应，甚至‘享受’这个新身份了？那份原本属于男性的、令人不快的颓唐和戒备感消失了不少啊……）

（很好，非常好。这证明我当初的“风险投资”，正在朝着回报率最大化的方向发展。）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的表情。

反观林雨，在喝到咖啡的第一瞬间，眼皮就抽了一下。

（……我操，好喝是真他妈的好喝，就是……怎么感觉这味道，跟我楼下便利店里八块钱一杯的速溶拿铁，也差不太多？）

她一边在内心进行着自己那可悲的“穷人味觉”的自我怀疑，一边摆出一副“此物只应天上有”的陶醉表情，由衷地赞叹道：

“好喝！太好喝了钱经理！这口感，丝滑！这香气，醇厚！简直就是我喝过的人间极品！”

“哈哈，你喜欢就好。”

钱经理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林雨那副“努力装作很懂咖啡”的可爱模样，他甚至真的觉得，眼前这个“项目”，正在变得越来越“赏心悦目”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林雨对面坐下，摆出了一副“我们今天不谈公事，只谈心”的架势。

“小林啊，”

他开口了，语气里充满了长辈对后辈的关怀，

“你在那次事件中的表现，真是……太让我惊喜了！简直就是奇迹！我早就说过，我的眼光，一向很准！”

他开始对林雨进行一番浮夸的、却又让人听着非常舒服的赞美，从她“临危不乱的决断力”，一直夸到她那“百年一遇的【空无】体质”。

（太夸张了吧喂喂喂……原来当初夜野萤看我舔她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吗？）

（真是麻烦啊……但是领导都这么夸我了，我还能说什么？）

林雨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还要在脸上做出“愧不敢当”的谦卑表情。

“哪里哪里，都是组织的提携，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罢了……”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尖都有些泛白。

果不其然，在将林雨吹捧得差不多之后，钱经理终于切入了今天的正题。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也更加“语重心长”。

“小林啊，恭喜你。你的努力和天赋，公司都看在眼里。这不，你三个月的实习期，马上就要圆满结束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喜讯的语气说道，

“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接下来，你就要迎来我们所有新人最重要的一道门槛——正式员工转正考核了。”

他故意将“考核”这两个字说得很重，仿佛这不是一个常规流程，而是他法外开恩，特地为林雨争取来的、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只见钱经理从他那昂贵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用特制金色封皮包装的、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林雨面前的茶几上。

那封皮上，用烫金的字体，清晰地印着几个大字——【正式员工聘用协议】。

“来，小林，”

钱经理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如同伊甸园毒蛇般的语气，循循善诱道，

“打开看看吧。看看公司为你这样的‘特殊人才’，准备了怎样一份……充满诚意的未来。”

林雨咽了口唾沫。

她伸出那只还在因为上午的训练而微微发抖的手，怀揣着一种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般的紧张与期待，缓缓地翻开了那份协议。

然后，她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

协议的第一页，就是最核心的薪酬与待遇条款。

而上面那几个用加粗、加大字体打印出来的数字，像一排排重磅炸弹，在她的视网膜上轰然引爆！

【职位：C级正式执行员】

【基础月薪：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

【福利：享受B级骨干员工同等级别装备优先配给权、独立任务奖金核算权限、以及A级医疗保障服务……】

（四……四万？！一个月？！）

林雨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操！这已经不是卖身了！这是连我下辈子、下下辈子的灵魂都打包预售给这家黑心公司了吧？！但是……）

（……但是……真的好他妈的香啊！！！）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串充满了魔力的数字，无情地、一寸寸地碾碎。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计算：

一个月四万，一年就是四十八万，再算上乱七八糟的奖金和补贴……一年五十多万？

那五百万的违约金，理论上来说，只要我能活十年，就能还清了？

还有家里的欠款，爸妈的养老，妹妹的学费，买房的首付……

甚至……娶老婆的彩礼！？

这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如同大山般的重担，在这份合同面前，似乎……

都变得轻飘飘了？

钱经理看着林雨那副被四万月薪砸得晕头转向、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表情，心中那份属于“掌控者”的愉悦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是时候，拿出那根悬在胡萝卜后面的“大棒”了。

“当然啦，小林，”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巧妙地变得严肃起来，

“如此丰厚的待遇，自然是需要匹配相应的能力和贡献的。我们毕竟是一家讲究‘投入产出比’的商业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嘛。”

他将那份金光闪闪的合同轻轻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接下来我们要谈正事了”的架势。

“想要签下这份合同，你还需要完成最后一步——那就是通过实习期的毕业考核。”

（……来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林雨的内心，那被金钱冲昏的头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考核的内容嘛……很简单。”

钱经理轻描淡写地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谈论下午茶该吃什么点心，

“在两周之内，你需要独立完成一次评级不低于C级的污染净化任务。”

“C……C级？！”

林雨惊得差点从柔软的沙发上弹起来，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绿色的眼瞳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

这个动作，配上她那张精致的少女脸庞，显得既惊慌，又……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开什么玩笑啊喂喂喂……上次那个D级的迷音水母差点把我的小队搞团灭了，现在让我去单挑一个C级的污染物……我就一个D级菜鸟，什么时候那么牛逼了？）

钱经理将她那副受惊小动物般的可爱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和煦，也更加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用信息差来掌控他人情绪的感觉。

“哎呀呀，别这么紧张嘛。”

他立刻摆出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慈父表情，安抚道，

“公司又怎么会让你去白白送死呢？这次考核，我们当然会为你配备万全的‘保障’。”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只看不见的、属于资本家的手，又一次，看似温柔地扼住了林雨的咽喉。

“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一位A级或B级的前辈，在任务区域外围待命，作为你的‘安全观察员’。”

“不过具体是谁，要看她们的档期了，可能是你熟悉的陈冰，也可能是带过你的夜野萤，又或者其他组的前辈，总之不管是谁，她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林雨的心上，

“那位前辈，只会在你‘确实无法处理’或者‘即将死亡’的最终时刻才会出手。这意味着，从任务开始到结束，你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至少99%的流程。这是公司对‘特殊人才’独立作战能力的最终检验，也是你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机会。”

林雨听完了这段话，脸上那副“你们是不是要我去送死”的紧张算是收敛了些许。

她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觉砰砰的心跳缓解了不少。

“而且为了帮助你更好地准备这次考核，”

钱经理无视了林雨那张忽青忽白的脸，继续他那充满“善意”的表演，仿佛变魔术般，从桌下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印着【拂晓公司】LOGO的丝绒礼品盒，

“公司特地为你申请了一份‘新人转正关怀大礼包’。”

他将盒子推到林雨面前。

林雨有些困惑地打开，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的，并不是什么新手机，而是一个极其精致漂亮的……手环？

那是一条由某种不知名的白色高分子材料打造的手链，链条上点缀着几颗半透明的装饰物，看起来温润如玉。

手链的中央，则是一个不规则六边形的微型结晶体，似乎与她胸口上的水晶材质差不多。

整个手环的设计充满了简约的科技感与少女的柔美，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奢侈品牌推出的最新款智能饰品。

（LV还是香奈儿出的新品？）

“这是……”林雨的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这是公司配发给所有正式员工的新一代个人终端——【契约手环】。”

钱经理的语气充满了“你看我们公司福利多好”的自豪，

“你之前那个手机终端太旧了，很多高级权限都跑不动。这个新手环，不仅性能是普通移动终端的十倍，更重要的是——”

他伸出手指，在林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它更‘可爱’，不是吗？(*^_^*)”

随着他的动作，林雨手腕上那枚灰水晶结晶体“叮”的一声，向上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束。

光束在半空中展开，形成了一个充满了粉色系UI、还带着星星和爱心特效的、半透明的全息操作界面。

“\(@^0^@)/”

甚至出现了一个欢迎的颜文字。

（我操……）

林雨彻底被眼前这充满了“魔法少女”风格的黑科技给震撼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半空中的一个图标，图标还发出了“biu～”的一声可爱的音效，并荡开一圈爱心形状的涟漪。

（……这……这也太他妈的……羞耻了吧！）

林雨下意识地别过头，觉得用这个玩意就好像穿上少儿动画片的小裙子一样羞耻。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奇怪的悸动又让她将视线偷偷移回来，多看了两眼那个东西。

（但是……好像真的很可爱啊……）

（好喜欢啊……如果我戴着那个东西的话……应该会也会被前辈们夸奖，说一些很可爱之类的话吧……）

（而且……而且这也是为了工作嘛……）

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放在嘴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身体瞬间抖了抖。

（……）

（诶？不是？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我大抵是病了吧！？）

就在林雨纠结的时候，钱经理已经熟练地在全息界面上操作起来了。

“你看，这个手环预装了我们公司员工专用的综合服务APP——【拂晓之家】。”

他像个推销员一样，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里有【工资查询】模块，你可以随时查看自己的薪酬明细；这里是【食堂菜谱反馈】，你可以为你喜欢的菜品点赞；还有这里，【匿名八卦论坛】，是为了促进同事间的和谐交流，营造‘家’一样的温暖氛围……”

（诶？论坛？）

听到自己熟悉的字眼，林雨下意识地凑近看了一眼，

（……我操，这不就是公司内部的“贴吧”吗？！专门用来给员工发泄负能量和传播小道消息的吧？还家庭氛围……）

林雨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看着钱经理的手指，点开了那个她最好奇的模块。

那是一个图标为一个带着粉色蝴蝶结的魔法棒的板块，名字更是充满了少女心与中二气息。

【魔女的修炼手册】。

“而这个，”

钱经理的语气变得像个诱导玩家氪金的游戏GM，

“就是公司为你们这些新人准备的‘宝库’了。里面收录了公司研发的所有‘标准化战术程序’，也就是你们年轻人嘴里的‘通用技能’。”

全息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个更加华丽的界面。

一个个充满了槽点的技能图标，如游戏里的技能树般罗列开来：

【MP-01: 猫咪☆轻步】、【DP-02: 不准碰我☆哼】、【AP-03: 正义的☆爱心轰炸】……

林雨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救命啊！光是看这些名字，我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这真的是用来战斗的技能吗？！确定不是什么儿童才艺表演吗？！）

她的内心在疯狂呐喊，表情也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那张精致的小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绿色的眼瞳里写满了荒谬与不解。

这副可爱的模样，让钱经理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只要肯花时间在模拟仓里练习，就算是D级新人，也能打出华丽的组合技哦～”

钱经理的语气充满了蛊惑力，

“当然，某些高级课程是需要用‘绩效点数’来兑换的。而绩效点数的主要来源，就是完成高难度任务……”

他在这里，不经意间，又一次将“变强”与“KPI”这两个概念，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会议的最后，钱经理站起身，走到林雨身边，用一种充满了信任与期待的眼神，重重地拍了拍她那纤细的肩膀。

“小林，这次考核，不仅仅是为了那四万块的工资，更是你向所有人，特别是向【黑曜石】，证明你自己‘够格’的最好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像一位即将送别勇士出征的国王。

“去吧，不要让我们失望。”

“你的未来，无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