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怕，那两个垃圾已经走了。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不理他们，他们越不敢真怎么样。”
“……”
林雨根本不敢抬头。
“……嗯……谢谢……谢谢你。”
她死死咬着嘴唇，心里那股不甘却越压越重。
又是这样。
大学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在我最狼狈、最难看、最像个跳梁小丑的时候，最后站出来的……总是你？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烂俗得不能再烂俗的二流剧本里。
不管怎么挣扎，到头来都会被同一束主角光打中，把自己陷在泥里的狼狈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
你穿着警服，是这座城的守护者，是有编制的英雄，是堂堂正正站在光里的“公家人”。
而我呢？我穿着这身可笑得让我想发疯的女装，干着不能见光的黑活……
魔法少女？去他妈的魔法少女。这也算编制吗？
这种落差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烫在她那点本来就不剩多少的自尊心上。
疼。
真他妈疼。
罗少天看着这个连道谢都说得结结巴巴的灰发少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又浮上来了。
可很快，又被警察的职业本能压了下去。
“你是不是还遇到别的麻烦了？”
罗少天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想看清少女低下去的脸。
“你朋友呢？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上学吧？F区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她们？或者我送你去前面的地铁站？”
他的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善意。
那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才会有的那种关心。
可对现在的林雨来说，这份善意，反而比刚才那两个金融男的骚扰更让她喘不过气。
“……没、没事……我很好。”
林雨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发抖得像风里挂着的一片叶子。
“……朋友……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谢谢你，警察先生。”
“好吧。”
罗少天见她这样抗拒，也就没再继续逼问。
他直起身，还是用那种像是能把人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按下去的温和语气说道：
“既然你朋友马上就到，那我就不打扰了……注意安全。”
说完，他轻轻点了点头，利落地转身离开。
林雨看着那个宽阔、挺直的背影一点点汇进人流，只觉得自己坐着的这片明明沐着阳光的地方，反而越来越阴，越来越冷。
她像一尊被抽空了魂的雕像，呆呆地坐在原地。
桌上，那杯“粉红独角兽”奶茶早就化成了一滩甜得发腻的糖水，在太阳底下泛着一点让人作呕的油光。
……
不远处。
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叠在一起，盯着奶茶店这边的一切。
“……李晴。”
陈冰侧过脸，看了眼旁边那个正举着粉色望远镜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你所谓的‘压力测试’？”
“嘿嘿～”
李晴放下望远镜，脸上是一副阴谋得逞的小恶魔笑。
她一边重新调焦，一边用一种堪比顶级狗仔的专业语气八卦起来：
“当然啦！陈冰姐，你不觉得吗？刚刚那一幕，比狗血伦理剧都精彩一百倍诶！”
“你快看前辈那个眼神！哇……她看向那个帅哥的时候，那双死鱼眼里居然真的有光了！”
“那是什么眼神？那可是自卑、渴望、逃避，还有一点点怨气全搅在一起的眼神诶！”
“这根本就是暗恋学长三年，结果毕业典礼当天发现学长要和校花订婚的败犬女主脸啊！太有戏了！”
“我赌我下个月的全勤奖！他们绝对认识！而且关系还非——常不一般！”
“……你动画片是真的看太多了。”
陈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远处，林雨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还是像雕塑一样坐着没动。
太惨了。
连陈冰这种钢筋直女，看着都觉得有点不忍心了。
“回去吧。”
陈冰终于开口。
“她现在状态不对，再玩下去真要出事。”
“哎呀，别这么急嘛陈冰姐～”
可李晴显然还没玩够。
她舔了舔嘴唇，一副兴致正高的样子。
“我觉得效果明明特别好诶！这种时候就该趁热打铁——”
可她的话，突然断住了。
那双一直亮晶晶的大眼睛，微微愣了一下。
“……嗯？”
她像只突然竖起耳朵的小猫，神情一下变得警觉起来。
“陈冰姐……你有没有觉得……BGM好像没了？”
没错。
被她这么一提醒，陈冰那种近乎军人的敏锐本能，立刻捕捉到了不对。
背景里那首原本一直在循环播放的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远处那个伴着音乐起伏的大型全息喷泉，也毫无征兆地乱了节奏，水柱喷得杂乱无章。
周围的人群似乎还没发现这种细微的异常，依旧沉浸在这片虚假的天堂里，笑着、拍照、逛街。
可陈冰的后背已经先一步绷紧了。
“李晴。”
她压低声音。
“情况不对。”
“嗡——嗡嗡——嗡嗡嗡——！！！”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同时从手机终端里响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机。
那个熟悉的“拂晓打工”APP界面，已经被一个疯狂闪烁着“紧急”字样的血红弹窗彻底盖住了。
【紧急任务通告】
【任务类型】：突发污染净化
【事发地点】：F-02区，【深海梦境】水族馆，C栋热带珊瑚展区
【目标信息】：检测到【色孽】谱系高浓度灵能反应。判定为D级污染物【迷音水母】。
【危险等级】：C级
【备注】：虽然本体为D级，但具备范围性精神致幻能力。因事发地人口高度密集，极易引发大规模群体性恐慌与踩踏。
【指令】：距离事发地最近的所有待命干员，立刻中止当前一切活动！即刻换装！全速赶往现场进行封锁与清理！
“咔。”
李晴脸上那层玩世不恭的笑，瞬间没了。
陈冰则下意识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几声干脆的响动，整个人像一把马上要出鞘的刀。
而还呆坐在奶茶店前的林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硬生生从那点阴郁里拽回了现实。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耳机里就已经传来了那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冷硬声音。
是陈冰。
“【灰水晶】，发什么呆？”
“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