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枯燥的过完了修水坝的事情后,但是有王萱瑶陪伴,也不算太无聊。

记得在完工后,刘叔为我送来了玉米粥

“对不起,小皮,是叔说话太过了,你爹要是知道了,肯定开心。”

皮斯卡尔俊脸一红,接过刘叔递来了玉米粥一口喝完“谢谢刘叔”

王萱瑶给他递了麦饼“慢点喝,别噎着。”

谢过刘叔后,两人往家走,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溪水上飘着金光。

“你说这算不算我完成了我爹的愿望?”

“肯定啊,而且你比你爹还厉害呢俊。”

他挠了挠头,笑着说“还是你厉害,要不是你我估计早放弃了。”

王萱瑶没说好,低头踢着小石子,忽然开口“皮斯卡尔俊,我可能要去镇上跟我奶奶学医。”

“啊?为什么你要去啊?”

“奶奶年纪大了,加上这几天一直有人生病,她忙不过来....。”

“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啊,小笨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来?”

他没说话,想起了他小时候爬树摔下来,王萱瑶哭着说你要是摔死了谁陪我钓虾,想起母亲走后,王萱瑶安慰他,王萱瑶抱着他说“别怕,有我在。”

“那你要快点回来...”

“好——,皮斯卡尔俊。”说完王萱瑶摸了摸他的头。

王萱瑶走后的第一个月,皮斯卡尔俊收到了她的信。信封是用糙纸糊的,边角沾着点干草末,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磨坊,旁边写着“给皮斯卡尔俊”。他捏着信封在磨坊梁下站了半天,直到木轮的吱呀声把他催醒,才蹲在草堆上,小心翼翼地拆——怕把封口的蜡泪蹭掉,那是她用灶台上的余温融的,带着点烟火气。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比他娘当年画的围栏图强不了多少。“镇上的药铺比奶奶的院子大,架子上摆着好多瓶瓶罐罐,有个黑陶罐里装着薄荷膏,跟你娘以前做的一样香。”“先生教认草药,我总把紫苏和薄荷认错,先生敲我手背,说‘萱瑶你眼睛咋长的?薄荷叶边是尖的!’我就想起你蹲在磨坊后墙摘薄荷,总把嫩芽也掐了,你娘追着打你屁股。”“昨天路过花铺,看见有卖蓝玫瑰干花的,要三个铜板一小枝,我没买——咱磨坊后墙那株肯定比它长得好,等我回去,它该爬满墙了吧?”

皮斯卡尔俊把信读了三遍,手指蹭过“蓝玫瑰”那三个字,纸页被蹭得发毛。他找出母亲留下的旧信纸,磨了半天墨,写“磨坊的木轮上周卡了块石头,刘叔帮我撬开的,他说‘俊小子现在会看木轮了’,我没说,是你教我的——你说听吱呀声能辨松紧。”又写“蓝玫瑰发了新枝,我给它搭了个小架子,用的是你上次帮我滚下山的那根木棍,就是有点歪。”想了想,又添了句“薄荷饼我会烤了,就是烤焦了边,下次你回来,我烤给你吃。”

信封里塞了片晒干的薄荷叶,他夹在信里寄回去。后来就成了习惯:她寄来认混的草药叶,他寄去磨坊新磨的麦粉;她画药铺的架子,他画修了一半的花架;她写“先生说我能给人包扎了”,他写“石洼村的水坝挡住了春汛,李奶奶送了袋新米”。

春末时,皮斯卡尔俊真把花架搭起来了。没找刘叔帮忙,自己扛着斧头去山里砍的松木,照着母亲留下的围栏图比划。第一根横梁锯短了,第二根敲歪了,第三根刚架上去,夜里下了场雨,塌了半边。他蹲在雨里捡木头,看见蓝玫瑰的新枝被砸断了一小截,忽然想起王萱瑶信里写的“先生说‘急啥?草药得慢慢熬’”,才蹲下来,把断枝小心扶好,用草绳轻轻绑在剩下的架子上。

第二天太阳出来,他没急着修花架,先去溪里挑了水,给蓝玫瑰浇了淘米水——跟当年三月一浇花时一样。浇完蹲在旁边看,发现断枝上居然冒出个小小的芽苞,嫩得像刚剥壳的豆。他忽然笑了,摸出斧头,把锯短的横梁改成了花架的脚,歪的那根削成了扶手,慢慢敲,慢慢拼,居然也搭出个像样的架子,就是歪歪扭扭的,像他爹当年没搭完的围栏。

夏天快到的时候,王萱瑶的信里夹了片蓝花瓣。不是干花,是新鲜的,压得平平整整,蓝得发透。“药铺后院有种的,先生说叫‘蓝雾’,开得比咱磨坊的小。”她写,“我下个月回去,给张奶奶带她要的胃药。”

皮斯卡尔俊把蓝花瓣夹在她第一封信里,每天都去看花架。蓝玫瑰真的顺着架子往上爬了,枝蔓缠在松木上,芽苞串成了串。他又砍了根细木,削成小棍,在花架边搭了个小凉棚,搬了块石头当凳子——想着王萱瑶回来,能坐在这儿看花。

王萱瑶回来那天,皮斯卡尔俊去村口接。他提前烤了薄荷饼和烤鱼,用布包着揣在怀里,怕凉了。等在老槐树下,看见远处土路上有个影子,梳着短辫,背着个大竹筐,走得轻快,他心跳得跟磨坊的木轮似的,想喊“萱瑶”,又怕喊错了。

直到那影子近了,他看见她耳后别着片薄荷叶,跟他当年想的一样,才敢走过去。“你回来了。”他说,声音有点抖。

王萱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比信上画的好看。“嗯,回来了。”她把竹筐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个小陶罐,“给你带的薄荷膏,镇上先生做的,比你娘的细腻。”

他接过来,罐子温温的。“我搭了花架。”他说,“带你去看。”

两人往磨坊走,没说话,却跟以前一样,脚步凑得近。她比走的时候高了点,短辫在风里晃,竹筐里的草药味混着薄荷香,飘了一路。

到了磨坊后墙,王萱瑶站在花架前,眼睛亮了。蓝玫瑰开了,一朵一朵嵌在绿叶里,蓝得透,像溪边的天掉在了枝上。花架虽然歪,可枝蔓缠得紧,花瓣上还沾着晨露,颤巍巍的。

“你看这朵。”皮斯卡尔俊指着最大的一朵,就在凉棚边,“昨天刚开的。”

王萱瑶伸手摸了摸花瓣,指尖沾了点露。“比镇上的‘蓝雾’好看。”她转头看他,眼里有光,“你搭得真好。”

他脸一红,从怀里掏出布包,把烤鱼递过去:“刚烤的,没焦。”

两人坐在石头上,就着溪水声吃饼。她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比你娘烤的差一点——你盐放多了。”

“下次少放。”他说,把自己的那块鱼肉递过去,“这个没放多,我吃饼。”

她没接,却忽然站起来,走到花架边,摘了那朵最大的蓝玫瑰。“帮我别上。”她说,转过身,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皮斯卡尔俊的心“咚咚”跳,手有点抖。他捏着花梗,小心地别在她耳后——花瓣蹭着她的耳垂,软乎乎的,蓝得正好。他想起母亲说的“你爹说蓝玫瑰配薄荷干正好”,又想起王萱瑶信里的“咱磨坊的花肯定长得好”,忽然有好多话想说,却堵在喉咙里。

“皮斯卡尔,”王萱瑶忽然转过身,看着他,“先生说,让我留在镇上的药铺当学徒,学三年。”

他愣了愣,手里的薄荷饼掉在了地上。“哦。”他说,捡起饼,拍了拍灰,“那挺好的,能学本事。”

“我没答应。”她又说,声音轻轻的,“我跟先生说,我得回水镇。”

他抬头看她,她耳后的蓝玫瑰颤了颤。“为啥?”他问。

“因为磨坊在这儿啊。”她笑了,蹲下来,捡起他掉的薄荷饼,咬了一小口,“你搭的花架在这儿,蓝玫瑰在这儿,我奶奶在这儿,你也在这儿——我不在这儿,谁帮你看木轮?谁帮你认薄荷和紫苏?”

磨坊的木轮吱呀转着,溪水声碎碎的。皮斯卡尔俊看着她耳后的蓝玫瑰,看着她嘴角的薄荷饼渣,忽然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跟别那朵玫瑰一样轻。

“那花架还能再修修。”他说,声音有点哑,“左边再搭根横梁,能爬更多花。”

“嗯。”她点头,把剩下的薄荷饼递给他,“吃完咱就修。”

阳光落在花架上,落在两人的影子上,把蓝玫瑰的花瓣照得透亮。皮斯卡尔俊咬着薄荷饼,清甜味混着麦香,比哪次都熨帖。他没说“我等你”,也没说“别再走了”,但他知道,王萱瑶也知道——磨坊的木轮会一直转,溪水流会一直流,蓝玫瑰会一直开,他们的日子,会像这花架一样,哪怕歪歪扭扭,也会慢慢搭得稳稳的,带着木头味,带着薄荷香,带着没说完的话,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风从磨坊里钻出来,吹得梁上的悬挂着的剑刃和蓝布条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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