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维持着那灰发绿瞳的少女模样。
不是不想变回去，而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旦变回那个熟悉的、懒散的男性躯体，那点刚被陈冰用最粗暴的方式，硬从骨子里逼出来的 “觉悟”，就会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换上了后勤部准备的备用干净蓝色 JK 制服 —— 值得一提的是，后勤部甚至 “贴心” 地备好了一次性内衣裤，这让林雨换衣服时，心里那点所剩无几的羞耻心，又被反复凌迟了一百遍。
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午餐结束，只剩最后一小时。
（…… 饭！饭！饭！）
这个念头瞬间击穿了他因过度疲惫而浑浑噩噩的大脑！
所有的疲惫、屈辱，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对 “吃白食” 的渴望无情碾碎！
他几乎化作一道灰色残影，冲向培训中心三楼的员工食堂。
食堂一如既往干净明亮，菜品丰盛得堪比五星级酒店自助餐。
此刻的林雨，活像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冲进堆满食物的粮仓。
他端着个大得能当脸盆的餐盘，眼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抱着 “今天就算撑死也要把本钱吃回来” 的悲壮心态，开始疯狂掠夺。
三大块滋滋冒油的炙烤牛排！
两大勺淋满肉汁的厚土豆泥！
一整只泛着诱人焦糖色、比他（少女形态）的脸还大的奥尔良烤鸡腿！
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但看着就很贵的蔬菜沙拉和甜点！
当他端着这堆得像小山、散发着浓郁肉香的餐盘，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抚慰饱受创伤的心灵时，一个充满元气与活力、像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灰水晶】前辈！你还活着啊！”
林雨身体猛地一僵。
光听这称呼，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认命地、像台生锈的机器人般缓缓转过头。
果不其然。
那个穿着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可爱便服的粉毛丫头，正端着个与体型完全不符、同样堆满高热量油炸食品的餐盘，笑嘻嘻地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对面。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陈冰姐那套‘华夏重工特供版地狱拉练’给直接练废，送去回收站做人道主义销毁了呢！”
李晴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用叉子叉走林雨盘子里的一块炸鸡塞进嘴里，接着因为太烫发出一阵 “哈呼哈呼” 的含混声响。
（…… 喂！你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吧！那是我的炸鸡啊！）
林雨在心里悲愤呐喊，可看着对方天真无邪、活力满满的可爱笑脸，到了嘴边的抗议最终变成一句饱含辛酸与血泪、来自社畜灵魂深处的控诉。
“…… 她，”
林雨用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牛排，仿佛那就是陈冰那张冰冷的脸，
“那女人，简直不是人！她是披着人皮的、没有感情的纯粹战斗暴龙！”
他立刻像个刚找到组织、受尽委屈的祥林嫂，开始滔滔不绝地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她管二十公里负重越野叫‘热身’！热身啊！我感觉我的腿现在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是【华夏重工】秘密研发的两根随时会因金属疲劳而断裂的合金铁棍！”
“还有那个障碍场！根本就不是给‘人’设计的！是给猴子！不！是给装了引擎的机械猴子设计的！我感觉今天摔的跤，比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我的裙子……（小声）我的裙子都他妈被撕烂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要声泪俱下。
“嘿嘿嘿，”
李晴听着他的控诉，不仅没表示同情，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那双粉色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前辈你这算什么呀～我刚进来的时候，被陈冰姐练到连续三天都是爬着回宿舍的呢！我跟你说，有一次她甚至逼我三十秒内蒙眼拆掉她那面【长城】大盾！天知道那玩意儿里有多少零件！”
她一边说，一边又叉走一块林雨的牛排。
“不过啊，”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用过来人的语气拍了拍林雨的肩膀，
“陈冰姐就是这样啦，虽然训练时是魔鬼，但她其实是为你好哦～在战场上，她可是我们 C 区最可靠的、永远会挡在最前面的‘盾牌’呢！”
“是……吗？”
林雨觉得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这些 “战斗狂” 的思维回路。
就在他以为终于找到一个能正常交流、虽然有点贪吃但本质还算善良的同事时，李晴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心中刚建立起的 “信任” 瞬间崩塌。
只见她突然放下叉子，双手托着下巴微微前倾，用那双闪烁着愉悦光芒的粉色大眼睛笑眯眯地盯着林雨，用甜得发腻、仿佛在讨论下午茶去处的轻松语气开口：
“不过呢，前辈～”
“上午由陈冰姐负责的‘开胃菜’既然已经结束……”
“那么下午，就轮到我的、充满‘爱’与‘关怀’的‘主菜’了哦～❤”
（…… 主菜？）
林雨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看到李晴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伸进可爱的兔子卫衣口袋，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餐桌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林雨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下午的课程，是【精密射击与装备维护】。”
李晴完全无视林雨瞬间惨白的脸，依旧用甜得像加了八勺糖的蜂蜜水般的声音笑眯眯地介绍，
“放心啦，前辈～我的课一点都不累，全程只需要坐着动动手指就行。只不过呢……”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美丽食人花。
“…… 就是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麻’哦～❤”
林雨呆呆地看着她那天使般纯洁无瑕的笑容，感觉嘴里刚塞进去的、鲜嫩多汁的顶级牛排突然变得味同嚼蜡。
（…… 我错了。）
（我彻彻底底地，错了。）
（我收回刚才所有愚蠢的想法。）
（这家公司里……）
他用近乎绝望、看破红尘的眼神看着对面那个哼着小曲、用他的叉子开心吃着他的烤鸡腿的粉毛恶魔。
（…… 这家公司里，根 —— 本 —— 就 —— 没 —— 有 —— 一 —— 个 —— 正常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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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感觉自己就像节被用废的干电池，被李晴这个精力过剩的 “充电宝” 从食堂一路拖拽到训练中心地下一层的【精密射击与装备维护场】。
这里与陈冰那个充满汗水、橡胶与钢铁味道的原始野蛮的 C-3 训练场，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更像一个属于未来的高度机密武器实验室。
整个空间是一片冰冷的无机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混合了金属冷却液与臭氧的味道。
墙壁上挂着数十种不同型号【制式灵能兵装】的全息结构分解图，从精巧的手枪到狰狞的重型狙击步枪，每张图纸都闪烁着幽蓝色的科技感数据流。
场地中央是一排排配备高精度传感器的射击靶位，以及数张摆满精密工具与零件、闪烁金属光泽的武器调试台。
这里安静、洁净、充满秩序感，却让林雨感到一种比陈冰的训练场更令人不安的冰冷寒意。
“嘿嘿，前辈，欢迎来到我的‘工作室’！”
李晴像个向朋友炫耀秘密基地的小女孩，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兔子卫衣的下摆随之飘起。
“怎么样？是不是比陈冰姐那个除了沙袋就是杠铃、满是汗臭味的‘健身房’可爱多了？”
（…… 可爱？我只感觉这里到处都写着‘危险’和‘请勿触摸’……）
林雨咽了口唾沫，感觉刚才被牛排治愈了一半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好啦好啦，别那么紧张嘛。”
李晴笑嘻嘻地把林雨按在调试台前的椅子上，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的武器架上拿出一把枪身修长、充满流线型美感的【CQS-7 型 制式灵能突击步枪】，轻轻放在林雨面前。
“下午的课程很简单哦～在学会‘射击’之前，我们首先要学会如何去‘爱’你的武器。”
（…… 爱？我为什么要爱一把随时可能走火的破枪啊？！）
“现在，你的第一个课题就是 ——”
李晴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高深莫测。
“在三分钟内将它完全分解，然后再在三分钟内蒙着眼睛重新组装回去。很简单吧？”
（…… 哈？！）
林雨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简单？！你管这叫简单？！我活了二十六年，连自家旧电脑的机箱都没拆开过！现在让我三分钟内拆一把比胳膊还长的步枪？！还要蒙着眼睛？！）
“来，我先给你示范一次哦～要看仔细了～”
李晴完全无视林雨那张写满 “你是在开玩笑吗” 的呆滞脸庞。
只见她那双白皙纤细、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指，像拥有生命的蝴蝶在冰冷的枪械上灵巧舞动。
“咔哒、咔、咔嚓 ——”
一连串清脆悦耳、充满机械美感的声响。
不过十几秒，一把完整的步枪就在她手中，变成了一堆由数十个大小不一、精密无比的零件组成的 “尸体”。
然后，她没自己拿眼罩，反而突然转过头，将一条柔软的黑色丝绸布带递到林雨面前。
她歪着头，用那双水汪汪、充满纯真与无辜的粉色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林雨，用甜得发腻、仿佛在撒娇的语气说：
“来，前辈～帮我把它系上好不好～？”
（…… 哈？！）
林雨的大脑再次因为这超出理解范围的神展开而彻底宕机。
“怎么了嘛～？”
李晴见他不动，故意嘟起嘴，用委屈巴巴的腔调说，
“难道…… 前辈你是想趁我看不见的时候，对我做什么坏事吗？”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那副 “任君采撷” 的模样让林雨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不…… 不是！我没有！”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连忙摆手否认。
（我操！我他妈能对你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屁孩做什么坏事啊？！不对…… 我现在好像也是个小屁孩…… 啊啊啊啊好乱啊！！！）
在李晴那 “纯洁” 的目光逼视下，林雨只能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那条触感冰凉丝滑的黑布带。他站起身走到李晴身后，感觉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如同草莓牛奶糖般的甜美少女香气，这让他更加紧张。
他笨手笨脚地拿起那条黑色布带，轻轻绕过她那头柔顺的粉色双马尾，系在了她眼上。就在他的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脸颊皮肤时，他像触电般猛地缩回手。
而李晴在他身前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猫般的轻微叹息。
“嗯～前辈真是恶趣味呀～”
她用充满暗示性、仿佛说悄悄话的气声轻笑着说，
“这样子的话…… 我可就真的…… 什么都看不见了呢～”
这句话像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林雨的大脑，让他感觉 CPU 都快要烧掉了。
还没等他从这极致的羞耻与混乱中缓过神，已经被蒙上双眼的李晴，双手像有了独立意识般快如闪电地将那堆 “尸体” 重新拼接组合。
“咔嚓、咔、咔哒 ——”
又是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当她摘下眼罩时，一把完美无瑕的步枪已经重新静静躺在她掌心。
“好啦，到你了哦，前辈～”
她把那堆冰冷的零件推到林雨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刚看完一场精彩戏剧、心满意足的观众。
（…… 这、这怎么可能？！）
林雨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那把重新组装好的步枪，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简直比他看过的任何科幻电影都要离谱！
这哪里是 “分解” 和 “组装”，分明是 “时间倒流”！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尤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女，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令人发指的动手能力。
“前辈？还在发什么愣呀？”
李晴笑嘻嘻地摘下蒙眼的黑布条，用一双邪魅的眼睛看着林雨，
“再不动手的话，我就要动手咯～”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林雨来说，是一场充满挫败感与屈辱感的不折不扣的灾难。
他那双只习惯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 “社畜之手”，在面对这些冰冷、精密、满是未知倒角与卡榫的零件时，显得无比笨拙愚蠢。
原本睁着眼睛做这种事情就很困难，遑论在李晴的逼迫下蒙着眼睛做了。
于是他不是弹匣卡不进去，就是复进簧装反了。
他手忙脚乱、满头大汗，感觉自己不是在组装步枪，而是在和一个由无数细小零件组成的该死的不听话的恶魔殊死搏斗。
“哎呀，前辈～你太粗暴了哦～”
李晴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草莓味营养奶昔，用天真无邪的语气笑眯眯地进行 “友情指导”。
“这把【CQS-7】可是很纤细、很敏感的女孩子哦。你这样用蛮力硬插是不行的啦，会把它弄痛的，它会哭的哦～你听，它现在就在向我抱怨，说前辈你的手指好笨拙呢～”
（…… 我操！我他妈怎么可能听得到一把枪在抱怨啊！你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林雨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对方这种充满 “拟人化” 和 “恶意卖萌” 的精神攻击一点点蚕食殆尽。
最终，在经历无数次失败，还不小心将一个细小零件弹飞到天花板上之后，李晴终于 “大发慈悲” 地结束了这场惨无人道的 “入门测验”。
“嗯…… 看来前辈在‘动手能力’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呢～”
她用充满 “同情” 的语气总结，然后露出一个更甜、却让林雨感到彻骨恶寒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第二项课程 ——”
她打了个响指。
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数十张巨大的三维立体、闪烁幽蓝光的武器结构图像鬼魅般凭空浮现在半空中，将林雨彻底包围。
“那就是 —— 理论知识！”
李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像恶魔的低语。
“这里是我们 C 区一组目前列装的所有型号【制式灵能兵装】，从手枪、冲锋枪到突击步枪、狙击枪，一共三十六种。我需要你在…… 嗯，今天下班之前，把它们所有的数据全部背下来。”
“包括但不限于：标准弹药的灵能消耗值、最大过热阈值、有效射程、三种以上的战术应用场景，以及至少五种常见的故障排除方法。”
“很简单的，对吧？”
林雨呆呆地看着那如同星辰般繁多、布满密密麻麻的陌生数据和术语的 “知识海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被强行灌入 1PB 数据的老旧电脑。
“嗡 ——”
他很确定，自己听到了大脑因信息过载而发出的悲鸣般的死机声。
“那个…… 李晴…… 前辈，”
他的声音因绝望而有些干涩，
“这…… 这不可能吧？这么多东西…… 一天之内……”
“诶？不可能吗？”
李晴歪了歪粉色脑袋，脸上露出无辜得人畜无害的表情。
“可是，萤酱当年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整个公司的武器库背下来了哦～陈冰姐也只用了三个小时呢。”
“前辈你虽然年纪大了一点，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但花一个下午，应该…… 也勉强够用了吧？”
（…… 年…… 年纪大？！脑子不好使？！）
林雨感觉心脏被这两把无形的锋利刀子狠狠捅穿了。
“当然啦，”
李晴突然话锋一转，从兔子卫衣口袋里拿出那个让林雨心惊胆战、贴满卡通贴纸的粉色小盒子，在手指间灵巧转动着。
“为了帮助前辈你加深记忆，提高学习效率，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用的小工具哦～”
她笑得像只刚偷到小鱼干的狡猾粉毛小狐狸，用仿佛在玩有趣游戏、充满期待的欢快语气，宣布了接下来真正的 “地狱规则”。
“那么，【灰水晶】前辈的‘特别辅导课’，现在开始！规则很简单 ——”
“背错一个数据，就要接受一次‘爱の电击惩罚’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