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擦着西山的轮廓沉下去时,水镇的炊烟正慢悠悠往天上飘。磨坊的烟囱也冒了烟,不是灶膛里的火太旺,是三月一蒸的麦芽糕揭了锅,热气裹着甜香从木缝里钻出来,把檐下的麻雀都引得落了三两只。

骏蹲在磨盘边,正把最后一瓢麦粒倒进磨眼。青石磨盘转了大半天,边缘沾着层细细的白,像落了层薄霜。他手掌按在磨杆上,推着转了半圈,麦粒碾出的“沙沙”声里,混着里屋阿圆的笑——这孩子正蹲在三月一脚边,拿着根彩线往布娃娃头上缠,说是要给“小驴闪电”扎辫子。

“慢点推,别蹭着手。”三月一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带着针尖划过布料的“簌簌”声。她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件小褂子,针脚走得匀匀的,是给阿圆缝的新秋衣,袖口上要绣片薄荷叶——阿圆前几天在疯婆婆那儿闻了薄荷,总念叨着“要把清凉绣在衣服上”。

骏应了声,推着磨杆的手松了些力道。磨盘转得缓了,“吱呀——吱呀——”的声响也慢下来,倒像在跟里屋的针线声搭话。他偏头往屋里看,三月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银针穿进布眼时,指尖沾的线头颤了颤,竟比当年他见过的圣城绣娘还耐看。

“爹爹!麦芽糕凉了没?”阿圆举着布娃娃跑出来,小褂子下摆扫过磨盘边的麦糠,沾了点白也不管。他仰着小脸往灶房瞅,鼻尖蹭得亮亮的,准是刚偷摸闻过糕香。

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指尖沾到点面粉——是刚才倒麦粒时蹭的。“急什么?”他笑着往灶房走,“得等凉透了,不然烫着舌头,明天没法吃李婶家的脆枣。”灶台上的粗瓷盘里,麦芽糕摆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留着蒸屉的纹路,甜香往鼻子里钻,他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正拿筷子夹起一块要递过去,院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是李婶家的老母鸡撞了篱笆,跟着就是“咯咯”的叫。阿圆立马忘了麦芽糕,拎着布娃娃就往外冲:“我去看鸡下蛋!”

“别踩菜畦!”骏在后头喊了声,话音刚落,就听见阿圆“哎呀”一声——准是又踩着李婶刚浇了水的小葱苗。他摇摇头要去拉,却被三月一拽住了袖子。

“让他玩去,李婶疼他,不骂的。”三月一把缝好的小褂子往他怀里一塞,“你试试阿圆的新褂子,看肩宽合不合。”她指尖擦过他手腕时,顿了顿,“刚才擦刀了?”

骏手一顿。草堆里那把短刀,是傍晚趁阿圆睡午觉时擦的,刀刃上的锈迹磨掉些,却没敢磨得太亮——怕三月一看了犯愁。他含糊应了声:“闲着也是闲着,擦擦干净。”

三月一没再问,只是拿起灶台上的粗陶碗,往碗里盛了碗麦芽糕,又撒了点芝麻。“给疯婆婆送过去吧,她下午还说嘴馋呢。”她把碗递过来,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想太多,磨盘转着,咱们就有面吃,有糕蒸,比啥都强。”

骏接过碗,暖意在掌心漫开。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时,看见阿圆正蹲在篱笆边,小心翼翼地把踩歪的小葱苗扶起来,嘴里还小声哄:“小葱小葱,明天给你带麦芽糕吃。”夕阳的光落在孩子毛茸茸的头顶上,金闪闪的,像撒了把碎星子。

疯婆婆住在磨坊后身的小茅屋里,这会儿正坐在槐树下编草绳。看见骏递来的麦芽糕,眼睛亮了亮,接过去时,往他手里塞了把晒干的薄荷叶:“给阿圆装荷包里,防秋燥。”她指了指槐树根,“下午看见只鹰往东边飞,翅膀亮得很,不像咱们这儿的鸟,你夜里警醒点。”

骏捏了捏手里的薄荷叶,清清凉凉的气钻进鼻子。他应了声“知道了”,没多说——疯婆婆眼睛花,许是把云影看错了。

回磨坊时,天已经擦黑了。三月一在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把里屋照得暖融融的。阿圆趴在桌上,正用根炭笔在糙纸上画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闪电三世要有翅膀……”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头小驴,背上竟真画了两片羽毛,像是从哪儿捡来的鹰羽模样。

“画完就去睡,明天还得跟张老汉去看驴打滚呢。”三月一把油灯往桌边挪了挪,灯光落在画纸上,把那两片羽毛照得明明灭灭。

骏把薄荷叶递给三月一,看着阿圆的画,突然想起下午擦刀时,刀刃映出的自己——头发里沾着麦糠,手掌磨出的茧比当年握剑时还厚,哪里还有半分皮卡诺斯家“剑刃堆里长大”的样子?可看阿圆画得认真,三月一正把薄荷叶往小荷包里塞,又觉得这样挺好。

后半夜的风裹着潮气往磨坊里钻,磨盘转得慢了,“吱呀——吱呀——”像老人咳嗽。骏坐在草堆上,没再碰那把短刀,而是拿了根麻线,给阿圆补白天扯破的布娃娃。刀刃映着灶膛里的余火,忽明忽暗,倒不如他手里的麻线看着实在。

三月一枕着阿圆的小胳膊睡在里屋,呼吸轻得像溪上的雾。阿圆的小手搭在三月一胳膊上,嘴里还嘟囔了句“麦芽糕”,惹得骏忍不住笑了笑。只有闪电三世在棚里时不时打个响鼻,蹄子扒着土,蹄尖踢到木栏,发出“笃笃”的声,像是也在等天亮。

“咚。”

院门被撞了一下,不重,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却把闪电三世惊得“咴儿”一声叫。那驴平日里皮实得很,连李婶家的大黄狗扑过来都不躲,这会儿却躁得用头撞棚栏,鬃毛竖了起来。

骏把布娃娃往草堆上一放,站起身时,指尖还缠着半截没系完的麻线。他没去摸草堆里的短刀,先扒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站着个穿银白铠甲的男人,铠甲上镶着鹰羽纹,每片羽毛都擦得发亮,倒比天上的月亮还晃眼。他身边没牵黑马,就孤零零站在门槛外,手里捏着柄剑,剑鞘上刻着三道纹,跟温先生的铜片上的纹一模一样。

是阿瓦尔三世。

他没像温先生那样装货商,也没喊“皮卡诺斯骏出来受死”,就只是抬手,用剑鞘轻轻敲了敲磨坊的木门,敲得很轻,像怕惊着屋里的人。“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铁锈味,穿过门缝飘进来,“我看见你埋酸牛奶了。”

骏推开门,没拿短刀,顺手拎了把靠墙的草叉——叉齿上还沾着早上割的青草,带着点薄荷味。“你该走正门。”他往旁边让了让,没让阿瓦尔三世进院,目光扫过门槛边的菜畦,“踩着李婶家的菜畦了,她明天得骂。”

阿瓦尔三世低头看了看脚边——果然踩歪了两株刚冒芽的小葱,嫩生生的绿茎弯了个弧度。他往后退了半步,竟真的绕开了菜畦,铠甲上的鹰羽纹蹭过篱笆,带起片细碎的草叶。“十年前在黑石峪,你也总这样。”他笑了笑,铠甲上的鹰羽晃得人眼晕,“我追你到乱葬岗,你不躲,反倒蹲下来给快死的野狗喂水。”

骏没接话。他握着草叉的手紧了紧,叉齿上的青草落了片叶。黑石峪的事他记着——记着阿瓦尔三世举着剑站在尸堆上,喊“皮卡诺斯家的人都得死”;记着自己背着剑往林子里逃,身后的鹰羽纹像片乌云追着;却不记着什么野狗。或许记着,只是那些日子太苦,倒把软的事都磨淡了,淡得不如阿圆刚才画的那片歪羽毛清晰。

“温先生说你成了磨面粉的。”阿瓦尔三世抬手拨了拨铠甲上的鹰羽,指尖划过羽毛边缘的银线,“我不信。皮卡诺斯家的人,骨头里都是剑刃,怎么会蹲在磨盘前转圈圈?”

“转圈圈好。”骏往院里挪了挪,后背几乎贴住了里屋的门板,能听见阿圆匀匀的呼吸声,“磨盘转一圈,能出三碗面粉,够阿圆吃两天。你那剑转一圈,能出啥?”

“能出公道。”阿瓦尔三世把剑往地上顿了顿,剑尖戳进泥里,溅起几点湿土,“当年你祖上叛了圣城,烧了鹰符,按律该株九族。是你把剑埋了,带着女人孩子躲进这水镇——你躲得掉,公道躲不掉。”

“公道?”骏突然笑了,弯腰从墙根捡了块碎陶片——是早上埋酸牛奶时挖出来的,粗陶罐子上的碎片,边缘还沾着三月一缠的麻线,软乎乎的。他捏着陶片晃了晃,“你说的公道,是王老板往油里掺马尿的公道?还是温先生拿麦芽糖骗阿圆木片的公道?”

阿瓦尔三世的脸沉了沉,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别扯这些。把剑挖出来,跟我回圣城受审,我饶三月一和孩子。”

“挖不出来了。”骏把陶片往兜里一揣,麻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剑跟酸牛奶作伴呢,得等阿圆长大,问他愿不愿意挖——他要是说‘爹爹,剑锈了,不如留着腌咸菜’,那这剑就永远烂在树下。”

“冥顽不灵!”阿瓦尔三世猛地拔剑,剑光劈碎了月光,亮得让人眯眼。“那我就自己挖!”

他往前冲了两步,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不是磨坊的门槛,是闪电三世不知啥时从棚里跑出来,用身子横挡在了院门口。驴脑袋歪着,鼻孔里喷着气,鬃毛上还沾着下午阿圆风筝的线,蓝盈盈的一缕,把阿瓦尔三世的铠甲蹭得一道灰印。

“让开。”阿瓦尔三世挥剑去赶,剑刃刚要碰到驴背,闪电三世突然往后一退,蹄子扒起块土,正溅在他脸上——土里头混着薄荷叶,是疯婆婆下午塞在驴耳朵里的,辣得他猛地闭眼。

就这眨眼的功夫,里屋的门“吱呀”开了。三月一抱着阿圆站在门口,身上还披着那件缝了补丁的粗布衫,手里捏着根没穿线的钢针,针眼里还缠着半截麻线。“你踩坏了阿圆的风筝。”她声音不大,却把阿圆往身后藏了藏,目光落在院墙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驴风筝挂在那儿,被刚才的风刮得歪了,驴脸上的薄荷叶掉了半片。

阿瓦尔三世抹掉脸上的土,眉头皱得更紧。他瞥了眼那风筝,像是觉得跟个捏针的女人置气掉价,只把剑重新指向骏,声音冷了几分:“最后问一次,出不出来?”

“不出来。”骏松开草叉,叉尖“当”地落在地上。他转身从草堆旁拖出袋麦子,往磨盘边一倒,麦粒“哗啦”滚了一地,白花花的一片,“我得把这袋麦子磨完,明天李婶要蒸馒头。”

他真的转身去推磨盘,手掌按在冰冷的磨盘上,使劲一推——“吱呀——”磨盘转起来,麦粒被碾得“沙沙”响,混着阿瓦尔三世的怒喝声:“找死!”

剑风劈过来时,骏正弯腰扫落在地上的麦粒。

皮卡诺斯骏正好躲过了这击。

“还挺能躲啊!”

皮卡诺斯骏不想在晚上打斗,怕影响到妻儿的睡眠。

“等下,阿瓦尔!现在是晚上,明天上午我们在打行不?”

“行吧,我就给你苟延残喘的机会”说完阿瓦尔离开了这里。

皮卡诺斯骏去挖那把剑,那把被埋藏于地下的剑,现在他不得不拿起剑去决斗,为了妻儿和水镇的安全。

“真理,好久不见...现在我又要拿起你去战斗了...去斩断过往的宿命!”

第二天早上

三月一看着皮卡诺斯骏的黑眼圈“骏,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月一,今天阿瓦尔来了,他似乎发现我的身份了...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阿圆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很抱歉隐瞒了你这么久...”

“骏,我不会怪你,我知道你所背负的使命与压力,从你埋剑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出来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你凯旋归来后,我要给你做你喜欢吃的麦饼”

“月一,阿瓦尔马上就要来了,你去带阿圆藏好。”

不一会,远方传来马蹄声,阿瓦尔三世来了,他如同一个死神,随着马蹄声的靠近,皮卡诺斯骏也紧张到了极点。

“皮卡诺斯骏,你终于肯面对我了!”

“阿瓦尔,我现在不是以皮家骑士的身份跟你决斗的,是以我自己的名义,一个父亲或者丈夫的名义!”

“皮卡诺斯骏 那就来试试吧。”

说完银剑朝着皮卡诺斯骏刺来,皮卡诺斯骏用真理招架,一时间两人打的难舍难分。

就在这是,闪电冲了出来,朝着阿瓦尔冲去,但阿瓦尔不急不慢的闪开,好似提前知道了。

“闪电,太好了!”

“哼!别得意太早,看看这个”阿瓦尔拿出审判书。

“什么!”

“审判书——空间”说完阿瓦尔的剑不见了,皮卡诺斯骏看向四周,没想到剑突然从后面出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麻烦了...”

“哈哈哈,皮卡诺斯骏,现在就是...”闪电突然冲了出来。

“审判书——空间”此时闪电突然从皮卡诺斯骏后面冲出,皮卡诺斯骏被迫闪避,阿瓦尔趁机拿起银剑砍伤了闪电

皮卡诺斯骏抓住机会拿剑此去。

“审判书——空间”此时阿瓦尔的身前出现了谷三月一。皮卡诺斯骏的剑刺向了自己的妻子

“月一!阿瓦尔!你这个小人!”

“骏...冷静点...不要被他激怒...”

“月一!”

“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感觉不错吧!皮卡诺斯骏。”阿瓦尔带有嘲讽的说完。

在皮卡诺斯骏冲向阿瓦尔时,阿瓦尔把谷三月一扔去。皮卡诺斯骏接住了月一,此时阿瓦尔的剑也到来了。

“你也就不是那个无敌的皮家骑士了!就此陨落吧”

闪电及时冲出来,但阿瓦尔像提前预知一样这剑没有砍向皮卡诺斯骏而是闪电。

不就传染闪电的叫声。

“皮卡诺斯骏,给你说吧,我的审判书有预知的能力哦。”

“皮卡诺斯骏看看你怀里的妻子,你在不来快点结束战斗,她就要死去了哦。对了在你死后我会杀死你的儿子和这个水镇的人!”

皮卡诺斯骏看着妻子,将其放到一边。身体的痛苦让他难以忍受,但妻子的受伤让他悲愤,他握着剑缓慢的站起身。

“还能站起来啊,那就让我看看审判书里,你下步会干什么。”

身前是几乎掌握审判书的阿瓦尔三世,身后是重伤的妻子与闪电还有即将毁灭的乌托邦,那么皮卡诺斯骏!你会做点什么?!

谷三月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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