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允伸出手，一瓣残花落在她掌心。她低头望着那片柔弱的花瓣，眼神里透出一丝难以言明的怜惜。
她掌心轻轻一松，任那花瓣再次被风带走，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消散在阳光与花影之间。
“凯哥。”江清允忽然轻轻唤他。
陈凯转头与她对视，语气柔和：“嗯？怎么了？”
“你说……”江清允目光仍望着远处，像是自问，“那些……飘走的花，还会回来吗？”
陈凯沉默了一瞬，才低声回道：“也许会吧。”
“会吗……”江清允轻轻呢喃，像是在和风说话。
陈凯高她近一个头，抬手搭上她的发顶，轻柔地揉了揉，“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得像承诺。
江清允仰头望着他，眼中似藏着某种光。她轻轻闭上眼，静静依偎在他的手掌下，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凯哥！”
一道略带跳跃感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哒哒几步，夏媛小跑着走来，阳光在她的发梢间跳动，光与影交错在她的笑容里。
她还是那一头利落的公主切，笑起来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像是天生自带活力感。身穿黑色短夹克，内搭白T，整个人酷劲十足，配上一双亮皮短靴，气场十足又不失俏皮。
“怎么样？怎么样？”夏媛原地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期待。
“很适合你。”陈凯点头，嘴角扬起，笑得温和。
“那当然啦！”夏媛得意地甩了甩头发，乌黑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透过发丝映出细微的光线，每一缕都纤细分明。
她笑嘻嘻地走近几步，刚要开口，忽然停下，鼻翼微动，眉头一皱，凑近了些，像只警觉的小兽。
“凯哥，你怎么……烟味这么重？”
她从陈凯身上闻到了浓重的尼古丁味，直冲鼻腔。
“哈哈。”陈凯笑笑，有些无奈，“鼻子还挺灵。”
他顿了顿，才缓缓补上一句：“太久没抽了，今早忽然想起了……一抽就停不下来。”
“这样啊……”夏媛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她原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揉了揉鼻尖，把那些藏在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
空气静了一瞬，像被什么悄然冻结了。
陈凯察觉到夏媛欲言又止，眼里像藏着点什么。
他正要开口问，却刚张了嘴，就被一阵轻快的笑声打断了。
陈凯侧头望去，只见苏南雪和温以凡牵着手并肩走来，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眉眼间皆是笑意。
苏南雪梳着一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两缕微卷的刘海垂在耳侧，身上是一件吊带背心，外头罩了件浅色格子衬衫，随风微扬。
温以凡则是双侧丸子头，穿着贴身的包臂连衣裙，颜色柔和，显得她整个人元气又可爱。
“凯哥，我们好了～”温以凡一边挥手一边喊道。
她们步子不快，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与自然。走近后，陈凯甚至闻到她们身上传来淡淡的体香，像是某种熟悉又缥缈的气息。
“走吧。”陈凯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语气轻淡，像平常一样，可目光却悄悄多在她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时间对他来说可是很宝贵呐。
——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陈凯带着四人来到市区一家安静的小店，租下了一个开放式厨房。
至于为什么来这，自然是四女的提议。
她们说——想在陈凯离开之前，亲手为他做一个蛋糕。
——
厨房里响起锅碗瓢盆交错的声音。打蛋、搅拌、涂奶油，五人配合着分工合作，忙得不可开交。
温以凡一抬手，面粉洒了江清允一脸；夏媛紧跟着，一勺奶油抹上了温以凡的鼻尖；
苏南雪笑着摇头，眼中闪着柔光，趁乱悄悄在陈凯脸上抹了一道奶油。
厨房闹成一团，奶油在空气中飞舞，像雪，像梦，像一段不愿醒来的时光。
陈凯望着她们，嘴角含笑——
如果世界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
再一瞬，陈凯带着四人来到了动物园。
她们兴致勃勃地与动物互动。
走到哪里，笑声就飘到哪里。
陈凯站在一旁，举着手机拍照，默默记录。
有时候会突然停下，看着她们追逐打闹的背影，眼神微垂。
他怕自己会忘了这一天。
于是拍了很多张，像是给记忆上了锁。
——
再一瞬，陈凯带她们来到了相馆。
他临时起意，想拍个全家福。
镜头对准的那一刻，五人无声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陈凯和苏南雪坐在椅子上，江清允、夏媛、温以凡站在他们身后。
快门按下，笑容定格。
这是一张久违的合照，也许……也是最后的一张。
——
再一瞬，夜幕降临。
陈凯带着她们来到了游乐园，没玩什么刺激项目，选的都是温柔又慢节奏的项目。
旋转木马一圈又一圈，光影交织在她们的发梢、睫毛上。
摩天轮缓缓上升，越接近顶端，城市的夜景越美。
就在最顶点停下时，烟花“轰”地一声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她们五人的脸。
陈凯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饰——
一人一件，形状不一，却都有着属于她们的名字。
四女一愣，随即轻轻接过，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们动容，却强忍没说话。
其实陈凯原本是打算准备戒指的，一人一枚。
可他最终放弃了。
他清楚——今晚之后，他们再难相见。
这不是普通的分开，而是接近“天人永隔”的距离。
——
夜，越发深了。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旋律很轻，却在心头压出沉沉一片。
窗外街灯飞逝，四女望着窗外，谁都没说话。
她们像在思考，又像在逃避着什么。
陈凯抬眼扫过后视镜，她们的表情很静，可越静，越难受。
他将车开得很慢，他在偷偷拖延时间。
他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港口。
可他不想那么快到。
——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停在港口的尽头，最靠近海的地方。
谁也没下车，就这么坐着。
沉默，像一层厚厚的玻璃罩住了车内所有的声音。
陈凯的目光有些暗淡。
他知道，她们舍不得说，也许是怕一说，就真的忍不住了。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
“沙——”
雨，落了下来。
轻柔无声，像被风吹乱的琴弦。
雨点敲打在车窗上，落下又滑落，连成一条条曲线。
车窗也缓缓起了雾气，模糊了外头的世界。
冷气变冷了些，陈凯手动将温度调低。
他又一次抬眼看向后视镜——
温以凡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肩膀细微地抖动着。
她哭了。
往旁边看去，夏媛咬着唇，眼圈红了，手指死死拽住衣角。
江清允低着头，额前的发丝掩着眼眸，但眼角的泪却没藏住。
她们都哭了，悄悄的、倔强的，不发出一丁点声响。
唯有苏南雪还靠着窗，像是没有动静。
她指尖轻轻在水汽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圆，然后又抹去。
反复画，又反复抹。
仿佛在告诉自己——不能留下痕迹。
——
陈凯静静地坐着。
看着后视镜，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动这片脆弱的宁静。
他看得心疼。
可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只是静静地坐着，陪着她们……直到这场雨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