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数着他铠甲裂缝里嵌的草籽,“故事书里的骑士都骑着白马,铠甲亮得能照见云彩,可您怎么总骑着……”
“总骑着头会偷丝绸的瘦驴?”爷爷突然笑起来,锈片跟着簌簌往下掉,“因为真正的白马,早被教会征去拉镀金马车了。”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麦饼,掰了半块塞进我手里,“你以为骑士的剑是用来斩恶龙的?后来啊,都变成给主教切烤肉的刀了。”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我盯着爷爷鬓角的白发,又想起书里那些烫金的插图:骑士单膝跪地,把勋章别在公主发间,阳光在他们的银甲上流淌。可爷爷的铠甲总在下雨时漏水,上次在玫瑰丛里打滚,还沾了满身刺。
“最早不是这样的。”爷爷突然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一丛野菊旁。他指尖划过铠甲上一道深痕,那是去年护着村民抢回被教会克扣的种子时,被马夫的鞭子抽的,“那时候骑士的勋章是铁做的,边缘磨得锋利,能割开捆粮的绳子,也能给冻僵的孩子当火石。”
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声音像被风磨过的石头:“后来教会说,骑士得有‘神圣的荣光’。于是铁铠甲镀了金,剑鞘镶了宝石,他们不再守着村口的老井,开始跟着主教去收‘信仰税’——你知道吗?有年大旱,我亲眼见三个骑士把孤儿院里最后一桶水,倒进了主教的酒窖。”
闪电突然打响鼻,把背上的金丝眼镜甩到地上。我捡起来擦了擦,镜片里映出爷爷佝偻的背影,像株被狂风压弯的老橡树。“那他们为什么不反抗呢?”我捏着镜片问,“书里说骑士都有勇气。”
“勇气这东西,”爷爷低头给车轮紧螺丝,“就像地里的种子,得有人浇水才行。教会把‘骑士勋章’变成了镀金的枷锁,谁不听话,就摘了他的勋章,说他是异端。时间长了,铁变成了铅,骨头也跟着软了。”他突然笑出声,“不过也有硬气的,比如你太爷爷,他把勋章熔了,给村民打了口铁锅,煮了整整一锅掺着野菜的粥。”
我们笑着说这话时,风突然变了向,卷来股熟悉的香水味。前方的岔路口转出一队人马,领头的马车比上次在小镇见到的更华丽,车帘上绣的银十字架在太阳下闪得刺眼——是教主的仪仗。
爷爷把我往车板下推了推,自己拎起那柄驴毛做成的剑,锈甲在他身上哐当作响。“别怕,”他声音很稳,“看好了,真正的骑士该站在哪边。”
教主的马车停在十步开外,车窗里探出张保养得极好的脸,手指上的戒指比上次见到的更大,“老朋友,又带着你的破铜烂铁私奔?”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里像藏着冰,“听说你养的驴,连神圣的马车垫都敢啃?”
爷爷没说话,只是举剑指向马车。银甲骑士从车后走出,这次他没戴头盔,露出张年轻的脸,“教主说了,只要你交出那株记账的玫瑰,既往不咎。”
“玫瑰长在土里,”爷爷的剑抖了抖,“不像某些人的良心,长在钱袋里。”
决斗开始得突然。教主的骑士们拔出闪着寒光的剑,爷爷的树枝剑很快就被劈成了两半。他用锈甲去挡,铁片飞溅,像撒了把碎星。我看见他后背被划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落在车板上,晕成朵小小的红玫瑰。
最后一剑落下时,爷爷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锈甲发出声哀鸣。教主从马车上走下来,踩着天鹅绒的靴子,停在爷爷面前,“给你孙子一个机会吧,”他从怀里掏出枚金灿灿的勋章,“让他做我的贴身骑士,我就饶你不死。”
那枚勋章比书里画的任何一枚都亮,边缘的花纹像极了玫瑰的刺。“要么,”教主的声音像毒蛇吐信,“看着他爷爷死,然后一辈子做个没勋章的野种!”
骑士们的剑都指向爷爷的后颈,我看见他艰难地转过头,眼里的光比锈甲还暗。“别选……”他声音很轻,“勋章这东西,沾了血就……”
话没说完就被教主的冷笑打断:“孩子,想想故事书里的英雄,他们都戴着勋章,不是吗?”
“小子,这骑士勋章可是无上的荣誉,如果你下定决心要成为骑士,你就给我签这份协议书”
1给教会上交100金币,骑士荣誉可以世袭。
2对教会绝对忠诚,赏赐上帝赐福的圣水
3斩杀异教徒,对教会不利和交不起税的都是异教徒。
“不是!这根本就不是骑士精神!”
“小子,这就是骑士精神,我说是,它就是!”
“骑士精神是用来帮助弱小的!不是你这种人拿来为了利益而扭曲的!我所向往的骑士精神根部不是你这种的!我绝对不会屈服的,我要创造出属于新时代的骑士精神!”
我盯着那枚金勋章,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真正的勋章,该长在心里。”又想起小镇里举着空木桶的老汉,想起把铜板塞进玫瑰丛的小姑娘,想起闪电嘴里那株从十字架里钻出来的嫩芽。
当我扑过去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我手里攥着树枝剑,它没有镀金与镶嵌宝石,没有花纹,只有我的决心和我手心的汗。
剑落在教主手腕上时,金戒指“当啷”掉在地上,露出下面道勒痕。我再次用剑砍向他。骑士们惊呼着扑上来,我躲过后,我扑到爷爷身边,用后背护住他。
“你敢欺负我的爷爷!他是位伟大的骑士!谁都不能欺负他!”
“你疯了!”教主捂着流血的伤口尖叫,“你永远成不了骑士了!就跟你的爷爷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爷爷,他正用袖子擦我脸上的灰,眼里突然有了光。“谁说的?”我捡起那枚掉在地上的金勋章,往地上狠狠一砸,它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铅芯,“这种假东西,谁要谁拿去。”我那剑指向教主
闪电突然冲过来,用身体挡住我们,它背上的被爷爷擦的亮毛驴反射着阳光,像面小小的盾牌。教主的骑士们举着剑围上来,但是随着教主的伤口流血,这些
骑士化作树叶慢慢的消散了。
“哈哈哈哈!好样的!兰德罗斯,你有个好孙子!你以为...杀死一个我!就能打败我们吗?哈哈哈...”
他倒下后,身体化作羽毛慢慢散去,随后这片平原只剩下他的哀嚎了。他消散的地方化作一张教会的宣传单。
“爷爷,你当时也是这么选的吗...”
“是的...孙子,我当时发现后也反抗过,但那时候教会的势力庞大,我遭到了打压...”爷爷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面目痛苦。
我看见下面的单子还有一个协议书
兰德罗斯拒绝签订协议书,剥夺骑士身份。且每个月必须要上教会上交20金币,负责下代子孙继承!
下面有行小字,签署人死后也子孙继承。
爷爷看见后,露出了悲愤的表情,用颤抖的手拿起那份皱巴巴协议书,用手撕碎了它。
“爷爷...他们说你是疯子...是因为这个吗?”
世人认为骑士谋利肯定富有,但爷爷因为这个账单,卖了自己的家产,它没有像那些骑士一样身穿华丽的盔甲,拿镶宝石的剑....。此时我知道了爷爷是位伟大的骑士!不是世人口中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