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够了?”爷爷从怀里掏出块布,慢慢擦拭那柄被我劈断的树枝剑——昨晚他捡了块锋利的石片,把断口磨出了新的锋芒,“该给这柄剑起个新名字了。”
“叫什么?”我凑过去,看他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木柄,上面还留着他常年握剑的茧痕。
“叫‘破规’吧。”他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晨光,“骑士的剑,本就该用来劈开不对的规矩与压迫人们的邪恶为他们带来光明。”
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带着远处溪流的潮气。爷爷突然把“破规”剑举过头顶,锈甲在他身上轻轻作响,像在附和某种古老的韵律。“我,老骑士皮*兰德罗斯,”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石头上,“在此立誓:从今往后,骑士的勋章不在镀金的铠甲上,而在护着村民的空木桶里;骑士的荣耀不在主教的册封里,而在玫瑰丛里结出的麦粒上。”
他把剑递给我,剑柄被他的手捂得温热。“该你了,小不点。”
我握紧木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山脚下的村庄升起炊烟,像无数根细细的线,把大地和天空缝在一起。“我,”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坚定,“在此立誓:我,皮*斯卡威俊不做镀金的骑士,要做种玫瑰的骑士;不守护镶钻的圣经,要守护漏水箱里长出的嫩芽。若有人用‘神圣’当枷锁,我就用这柄剑,给它劈开一道透光的缝。”
爷爷突然摘下头上的旧头盔,往里面舀了些晨露,递到我面前:“这是新骑士的‘圣水’——比任何教堂里的都干净。”
我弯腰喝了口,露水带着青草的涩味,却比任何甜水都让人清醒。闪电突然站起来,用脑袋蹭我的胳膊,嘴里叼着片带刺的玫瑰叶——是从昨天路过的山谷里叼来的,叶尖还沾着泥土。
“哈哈哈哈,看来它也想入队。”爷爷拍了拍瘦驴的脖子,“以后就是‘探宝骑士’闪电,专管叼出藏在暗处的猫腻。”
我们收拾好行囊继续上路时,太阳已经爬得很高了。爷爷推着吱呀作响的旧马车,我牵着闪电走在旁边,“破规”剑斜挎在背上,木柄偶尔撞到我的后背,像在提醒我什么。
路过一片荒地时,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旅人蹲在溪边喝水。爷爷突然停下马车,从里面翻出半袋麦种递过去:“前面山谷里能种,雨水足。”为首的汉子接过麦种,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你们是……骑士?”
爷爷指了指我背上的木剑,又指了指闪电嘴里的玫瑰叶:“算是吧——种麦子的那种。”
走了很远,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几个旅人正往山谷里走,手里的麦种袋在风里轻轻晃。“爷爷,”我突然笑起来,“我们没有镀金马车,也没有闪亮的铠甲,算不算很寒酸?”
他回头看我,阳光穿过他花白的头发,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寒酸?”他指着远处正在抽芽的麦田,指着溪水里游弋的小鱼,指着我们脚下正在生长的路,“你见过哪个骑士,守护的东西比这更富有?”
闪电突然加快脚步,驮着我们捡来的铜水壶和爷爷底部空心的竹瓶跑在前面,水壶与竹瓶撞击的声音像一串轻快的铃铛。我望着它的背影,又摸了摸背上的“破规”剑,突然明白:真正的骑士精神,从来不是陈列在故事书里的斩杀恶龙与拯救公主烫金插图,而是正在脚下延伸的路,是握在手里的种子,是敢于对不合理说“不”的勇气。
风里传来远处的歌声,是山脚下的村民在唱新编的歌谣,隐约能听到“锈甲骑士”“带刺玫瑰”这样的词。爷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像在为这歌声打节拍。
“爷爷,他们在夸赞我们呢!”
“哈哈哈哈,是的,孙子,看来我的新骑士精神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路还很长,山的那边还有山,河的尽头还有河。但只要“破规”剑还在手里,只要身边有爷爷和闪电,只要心里的那株玫瑰还在生长,我们就永远是正在路上的骑士——属于这个时代,也属于所有需要守护的嫩芽。我知道昨天教主的话里说明了我们的冒险还没有结束,还有许多地方的人们被教会用荒诞的规则与扭曲的骑士精神压迫,我将用这把名为“破规”的剑斩碎他们的欺骗梦。
伟大的骑士将继续伟大的冒险,直到人们再次认可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