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缓缓合上，走廊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房间内没开灯，朦胧的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照在沙发边。陈凯坐下，还没完全放松，耳边便响起谢若曦的声音：“回来了？”

“嗯。”他抬头望去，只见她正从浴室走出。雾气氤氲，她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身上披着浴巾，肩颈露在外，肌肤白里透红，还带着些洗过热水的微红。

陈凯沉默了片刻，开口：“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浴室里不方便穿。”谢若曦反问一句，语气淡淡的，“我这不是看你回来了，想着让你洗澡时我再换么？”

她说着走到陈凯身边，在沙发另一侧轻轻坐下。

“怎么样？楚雄出现了吗？”谢若曦直接问道。

“当然没有。”陈凯面无表情地答，像是在回应一个早已料到的结局。

“如我之前说的，他跑了。他暂时不会回来，除非他已经弄清了这一层的规则。”

“他想让我们试探？”

“嗯，用我们当诱饵。”陈凯声音低沉，语气却很平稳，“但也无所谓了。”

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目光有些黯淡，“今晚之后，我们就能离开这艘游轮了。”

“真的？！”谢若曦一下站了起来，水珠从她发梢滑落，“你确定？”

“十有八九吧。”陈凯伸手掏出打火机和烟盒，语气轻描淡写，“介意我抽一根？”

“你几天没抽了。”谢若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点头。

咔。火光一闪，香烟点燃。陈凯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中缓缓吐出，他低声说：“抽烟，有时候能让人心静一点。”

“你有什么心事吗？”谢若曦侧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凯沉默几秒：“也没什么……只是快要离开了，反而有点高兴不起来。”

“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也许有吧。”他垂下眼睑，语气轻得像是随风就会散。

他像起了苏南雪四女，这也许就是他放不下的吧。

谢若曦没再问，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她知道，陈凯要说的自然会说，不说的问也没用。她一向懂得看人眼色。

片刻后，她突然问：“陈凯……出去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陈凯夹着烟，嘴角露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继续活着呗。”

“你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谢若曦轻声说，“你现在算是资深行者了吧。”

陈凯转头看她一眼：“你们都怎么称呼我们这类人？”

“权柄者，或规则者。”她顿了顿，“我哥也是，所以我知道一些。”

“原来如此。”陈凯点点头，把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我先去洗个澡。”他站起身，朝浴室走去，脚步有些沉。

浴室门没关，他只是走进去，随手拉了拉门。水声哗然响起，似乎想借这一刻短暂的孤独，把疲惫洗掉。

——

陈凯擦着半干的短发，穿着工作服从浴室走出。

房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空调的轻响。灯光微弱，照亮了床边蜷缩的身影——谢若曦已经换好衣服，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似乎早已沉入梦中。

陈凯没惊动她，只是将湿毛巾搭好，动作轻轻放缓，随后走到另一张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他闭上眼，静静仰躺着。

今晚，是最后一次入梦。

“可惜了……梦，应该是驾驭不成了。”他在心底低声自语。

再给一次机会也许都来不及。今晚若再失败，下次恐怕就没机会了。

“如果真不行，就只能试试黑盒……先关押它，留给将来的自己。”他想。

思绪散落在昏黄的天花板上，像层层涟漪，却终究归于寂静。

他缓缓闭上双眼。

入梦前的夜色，悄然降临。

——

华丽的房间里，陈凯缓缓睁眼，他盯着天花板几秒，微微往右侧头。

身边没人了，再往左侧头，映入眼前的是苏南雪那温柔的脸庞，她靠着手背，正安静地看着他。

“早～”苏南雪的声音轻柔如水。

“早。”陈凯回应，“她们三人呢？”

“下楼准备早餐了。”苏南雪嘴角带着笑意。

“你怎么没一起去？”

“人家想陪你。”她说着，语气像撒娇。

“……”陈凯沉默了一会，“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帅～”她眨了眨眼，脸颊微红。

“是吗？”陈凯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脑后，拉近了些距离，“那再看看？”

“还是很帅～”苏南雪忍不住笑出声，“我的男人当然最帅。”

陈凯嘴角轻扬，“那是自然。”

空气微微发烫，暧昧在流动。

苏南雪忽然低声开口，“我们……也有段时间没亲密相处了……”

陈凯闻言愣了愣，脸颊不由微热。

“大清早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低声问。

“怎么会？”苏南雪靠了上来，轻轻搂住他，“我觉得时间正好呢～”

她的动作柔和又认真，陈凯一时也不知道该推开还是应下。

见苏南雪都这么主动了，也不好再推开，陈凯就只好顺从了，他伸手抱住了她，任由梦境的温度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