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他低声呢喃。
侧头一看，谢若曦正熟睡着。陈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整。
“还好，还来得及。”他心中暗道。
他轻拍了拍谢若曦，“起来了。”
谢若曦迷迷糊糊睁眼，很快反应过来，“嗯。”
洗了把脸，她站在陈凯身边，“咱们去哪？”
“还没定，走一步看一步。”陈凯语气平静，“不过我打算先去看看朴成训提到的那艘救生艇。”
“好。”谢若曦毫不犹豫地应下。
陈凯推门前探头左右确认，确保安全后，才低声道：“走。”
——
走廊昏黄，灯光稀疏。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在墙上摇曳不定。
陈凯蹲下，指尖触碰地板。
“今晚的走廊没损坏。”
“看来巨鬼还没出现。”他说着，轻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谢若曦紧张地环顾四周，不发一言。
陈凯微微侧头，看她神情紧绷，“别太紧张，跟着我。”
他伸出手。
谢若曦一愣，随即牵住。
两人并肩而行，步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嗒——
叮。
他们进了电梯。
——
避难区域。
滴答。滴答。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鼻腥臭扑面而来。
“呕……”谢若曦忍不住干呕，捂住口鼻，“什么味道啊……”
“尸臭，带点霉气。”陈凯表情平静。
“你都不难受？”
“闻习惯了。”陈凯轻描淡写地说，“我干盗墓那行，再臭的味道也碰过。”
他扫视周围一圈，“想缓解的话少用鼻子，多用嘴呼吸。”
“哦……”谢若曦照做了，犹豫一下后问：“那你现在用嘴吗？”
“不用。”陈凯摇头。
“为什么？”
“鼻子还能忍，嘴一旦有味，那才是绝杀。”
“呃……”谢若曦立刻闭上嘴，继续用鼻子。
腥臭笼罩，电梯后的走道像黑洞一样张开了口，等着他们踏进去。
他们继续前行，一步步走进未知。
滩水倒映出两人拉长的背影，脚步声踏在水面上，泛起涟漪。
穿过一段漆黑湿滑的通道，他们来到了一片破败的区域。
天花板的管道滴着水，锈迹斑斑，地板满是剥落的漆皮和凝固的污泥。墙角泛着绿光的青苔不断蔓延，像是某种病灶正在蔓延生长。
两艘残破的救生艇停在水洼边，船身歪斜，外壳布满划痕和裂口。
陈凯扫了一眼救生艇，又环顾四周。
“少了一艘。”他皱眉喃喃。
“朴成训不是说过有三艘吗？”谢若曦也警觉起来。
“是啊。”陈凯目光沉了下去，“要么他在撒谎……要么，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搭走了。”
谢若曦走近了几步，视线落在那艘裂痕斑斑的艇身上，“这种状态的艇……还能开吗？”
“朴成训提到，只有一艘是完好的，还带油。”陈凯指了指空出来的位置，“现在一看，那艘完好的，不在了。”
他走近检视，一番查看后，摇头：“这两艘艇都只剩一点残油。”
“恐怕就算能动，也撑不了多远。”
谢若曦沉思了一会，开口：“如果……这就是副本安排的生路呢？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失去名额了？”
陈凯淡淡摇头，“不可能。”
“玉说过，离开的方法是找到‘曾经的自己’，可没提过救生艇。”
谢若曦皱眉思考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是啊……可万一，玉在骗我们呢？”
“当然有这种可能。”陈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也没完全信他。你想啊，他凭什么告诉我们？”
“防人之心不可无。”
“副本里，从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所以你是在保留怀疑地参考他的信息？”谢若曦问。
“没错。”陈凯点点头，“他的话，符合副本逻辑，也和任务提示吻合。所以，我选择相信——但只相信一半。”
“照你这么说……你觉得搭走那艘救生艇的人，会不会是洪孔？”谢若曦低声问道。
“嗯，有可能。”陈凯点头，“毕竟他现在已经失踪，很可能真的是借着那艘艇离开了。”
“至于是生，是死……那就无从得知了。”
谢若曦轻轻点了点头，神情微凝。
“不过嘛……”陈凯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潮湿地面上的斑驳痕迹，“洪胖子应该是来过的。”
“你这么肯定？”谢若曦凑近几步，疑惑地看着他。
“嗯，我们刚才来的路上，有几道拖痕和脚印，很深，踩得有力，应该是体重偏大的成年男性留下的。”
“除此之外……”陈凯用手指指向角落，“那边还有一串鞋印，不是洪孔的，鞋码偏小，落点谨慎，步伐一边重，一边轻，我推测——是朴成训。”
谢若曦眼神一动：“所以你的意思是——洪孔来的时候，朴成训跟在他后面？”
“没错。”
“可为什么一定是朴成训？不能是其他人吗？”谢若曦继续追问。
陈凯淡淡一笑：“因为朴成训不是一般人。”
“你想想，刚进副本他手臂就断了，普通人早痛疯了，他却一声不吭，把断臂接回去。”
“更狠的是，那伤口感染了腐烂，他居然能咬牙用刀割下腐肉。”陈凯说到这，语气略顿，像是在敬佩也像是在警觉。
谢若曦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嘶……太狠了……听着都疼。”
“狠人做狠事，他肯定早就预判救生艇会引来其他人，于是干脆布局，等别人来探路。”
“我猜，他手里还有点油，留着在确认路径可行后才走最后一步。”
谢若曦沉默几秒，忽然开口：“你说的越多，我越觉得这人……有点危险。”
“确实。”陈凯目光沉了几分，“不怕疯子，就怕理智的疯子。”
他站直身子，抖了抖手上的水迹。
“好了，救生艇的事大致能确定，我们得考虑下一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