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恐怕就是登上游轮的时候了。”
“也就是，我最后一次进入梦境。”陈凯眉头微皱，心情沉重。下一次之后，他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嗒——
一声轻响。
“怎么了吗？”苏南雪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凯回过头，只见她身穿白T，发梢还带着点淡淡的香气，站在月色下。
“我都走到你身后了你都没察觉，是有心事吗？”苏南雪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船票上。
“是在为它烦恼？”
陈凯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嗯。”
“是不想去？”她问。
“嗯。”
“那就不去。”她语气很平静。
“……不行。”
“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嗯。”
“好。”苏南雪没有再多问一句。
陈凯微微转头，看着她的侧脸：“你不问原因？”
“你说‘非去不可’，那就已经是理由了。”苏南雪看着他，眼神柔和。
陈凯沉默了几秒，低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去了，就不回来了呢？”
“去了不回来？”苏南雪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你会吗？”
“……不会。”陈凯轻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没有看她。
“那就够了。”苏南雪仰头望着星空。
陈凯张了张嘴，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回来。”
“好，我等你。”
“我们……都等你。”
苏南雪笑了，笑容温柔，像月光一样静静落在他心里。
“嗯……等我。”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里只剩下虫鸣和风声。
气氛一度沉静，像夜色一样缓缓落下。
“南雪……”
“嗯？”苏南雪转头看向陈凯，眼神柔和，“怎么了？”
“外头冷，你先进去吧。”陈凯吐出一口白气，语气轻淡。
“……好。”她点了点头，语气低下来，“你也别呆太久了。”
她知道陈凯想独处一下，不多说，转身朝帐篷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脚步，轻轻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微弱的失落，也有藏不住的牵挂。
她咬了咬唇，终究什么都没说，继续朝帐篷走去。
“唉……”陈凯没回头，眼神随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梦。”
他低声自语，眼中渐渐恢复冷静。
“戏相的能力诡异又刁钻，要是能偷到梦的一部分身份……”
“也许，我可以盗取它的‘规则权柄’。”
“只要能解开梦的结构，驾驭梦，得到它的权柄，我就有可能陪在她们身边了。”
陈凯不得不承认，他爱上了不存在，虚拟的人。
可那又怎样？他还是不会放弃。
他会驾驭梦，把她们留在他的身边。
“只要能解开梦的结构，驾驭梦，得到它的权柄……”
陈凯望着远方天际，眼神幽深，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
“我就有可能，永远陪在她们身边。”
他知道，这是荒谬的。
他爱上的，是梦，是虚拟，是不该存在的幻影。
可那又如何？
他认了。
哪怕她们是假的，他的心是真的。
哪怕这一切终将消散成泡影，他也不会放手。
他要驾驭梦，控制它，劫走它的权柄，逆天改命。
只要能留住她们。
哪怕付出代价。
哪怕——永远不再醒来。
——
陈凯轻轻拉开帐篷，探头一看，四女都还醒着。
除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江清允，其他三人正半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回来了？”苏南雪第一个注意到他，轻声问。
“让你们久等了。”陈凯略带歉意。
“没关系。”苏南雪笑笑。
“时间不早了，睡吧？”温以凡说着，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陈凯的胳膊。
“嗯，睡吧。”
三女依次钻进睡袋里躺好。陈凯才将帐篷内的吊灯熄灭。
“我来。”夏媛贴心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为陈凯照亮脚下。柔和的光晕洒在地布上。
他仍旧躺在中间，左边是江清允。
她还在熟睡，脸颊微红，发丝凌乱，呼吸均匀。
可能是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轻轻抱住了陈凯。
像个习惯依赖的孩子。
陈凯闻着她身上的淡淡酒气，不嫌不弃，反而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后背，像安抚，又像回应。
“清允还是第一次喝得这么醉。”
右侧的苏南雪声音低低的，像怕吵醒熟睡的人。
“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陈凯笑了笑，语气温和。
“没关系啦，难得出来玩一次，让她放松放松。”苏南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家清允可是淑女，没发酒疯就不错了。”
“就是就是。”温以凡躺在江清允另一边，小声附和。
陈凯抬眼望着帐篷顶，笑着开口：“清允没洗澡，身上有点酒味，你们不会介意吧？”
“不会啦，她喝的不多，味道淡淡的。”夏媛悠悠地说，语气像风一样轻柔。
“可以接受。”苏南雪点头。
“完全没问题。”温以凡补上一句。
“那就好。”陈凯微笑回应。
忽然，夏媛好奇地问：“那如果我们接受不了呢？你会怎么办？”
“嗯……”陈凯思索了一下，“其实我没想过。”
“为什么？”她追问。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接受。”他语气笃定，“我们是一家人，总会包容彼此的。”
“这么有信心？”苏南雪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当然。”陈凯轻笑，“从以前到现在，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谢谢你们的包容。”他忽然认真地说了一句。
“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苏南雪轻声回答。
于是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从前的趣事、初见的时候、学生时代的回忆、还有对未来的畅想。
虽然那些过去的故事不属于现在的陈凯——那是“原本”的陈凯与她们一起走过的旅程。
但现在，他愿意和她们一起，重新走一次。用接下来的时间，创造真正属于“他们”的回忆。
属于未来。
除了早已熟睡的江清允，四人聊着聊着，便都困意渐浓，纷纷沉沉睡去。
帐篷外虫鸣断续，风过轻草，星光如洗。
陈凯侧头，看着她们熟睡的模样。
在这短暂的一夜里，他再次真正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