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位置。”

赌鬼无语，没有任何反应。

玉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感知着什么，几秒后睁开眼，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么，我们的赌局，到此为止。”

他正欲就走。

赌鬼却抬了抬，似乎再叫住他手。

“怎么？”玉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静，“你还想赌？”

他轻轻笑了，“看来那件东西，让你很动心啊。”

“不过，可惜，我不接受。”

话音刚落，玉已不再停留，直接迈步而出。

陈凯三人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他虽然未能从赌鬼身上挖出更多秘密，但那只“鬼”……气运之盛，几乎不可对抗。

哪怕他再多留片刻，也毫无胜算。

而赌鬼，只是站在那里，死死望着玉的背影，像被卡在规则之间的孤影。

它无法出手。

因为玉没有触犯它的杀人规律。

即便真触犯了，它，也未必能奈何得了那个人。

赌鬼缓缓低头，沉默地转身，重新坐回空椅，静候下一位赌徒。

——

出了包厢，重回赌场主厅，陈凯忽然开口：

“等等。”

玉停下。

“刚刚那一枪。”陈凯看着他，“那颗子弹明明必出，为何你那一下却空了？”

玉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

“它有它的规则。”

“我有我的规则。”

“刚才那场赌局，不过是我们之间——规则的碰撞。”

他顿了顿，望向昏黄灯光下空荡荡的赌场，声音低了些：

“它的运气太强，哪怕是左轮，也能连开五枪不中。”

陈凯怔了怔，低声重复：“规则……”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行者本身，也能拥有“规则”。

不只是诡有，强大的行者，也有。

“这……就是所谓资深行者的‘对抗诡异的手段’？”

——陈凯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对了。”谢若曦忽然问道，“刚刚赌鬼明明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离开了？”

玉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已经告诉我了。”

“通过记忆。”

谢若曦恍然大悟——赌鬼并没有用语言，而是直接将记忆传递给了玉。

就像手机之间的无线传输，只不过，它是将记忆，直接“推送”进了对方的脑子里。

“怎么获得‘规则’？”陈凯开口问道。

他很在意这个问题。

眼下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没有自己的手段——就等于等死。

“很简单。”玉语气平淡，“参透诡异的‘核心规则’。”

“核心规则？”

“没错。”

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迟早会死掉的新手：

“每一只诡异，都有一条‘核心规则’——那条规则，是它的‘生死线’。”

“知道了这条规则，不管是破解它，还是利用它——它都离死不远了。”

“如果你能杀了它。”

“或者遵循那条规则与它契合……就可以驾驭它，用它的力量——去对付其他诡异。”

陈凯听得一头雾水。

但他知道，这是方向。

他还在新手阶段，可他不是不动脑子的人。

“……那赌鬼的‘核心规则’是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玉摊手，“我又没想驾驭它。”

“你不想要它的能力？”

“想要？”玉轻笑，“不是每一只诡异都值得要的。”

他忽然神色一冷：

“你以为驾驭诡异是免费的？”

“你以为能白嫖它们的力量？”

“人的身体，本质上是承受不了诡异力量的。”

“每一次使用它们的能力，都是在把体内那只诡异一步步唤醒。”

“等它苏醒了，驾驭者就死定了。”

“所以——”

“想要活命，就得驾驭多个互相制衡的诡异。”

“用一个诡异，去压制另一个诡异。”

玉说完这句就不再多说。

“原来这些‘手段’，对行者同样致命，一不小心就会玩火自焚。”陈凯心头沉沉地想着。

他侧目看向谢若曦，“这些，你都知道？”

谢若曦嘴角一扬，轻轻一笑：“当然了。我哥也算半只脚踏进顶层的行者了，这些事多少有所耳闻。”

这时，玉忽然侧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此间事了，我就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竟如水波般一晃，倏然消散。

“人呢？”谢若曦环顾四周，连残影都找不到。

“他还真是神出鬼没……”她低声道。

“陈先生，您们……要离开了吗？”宋枕月小心地问道，声音中藏着不舍。

刚刚经历了那么多，她虽大多云里雾里，但能感觉到这几人身上压不住的“异样”。他们是行者——她知道，自己恐怕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嗯。”陈凯点点头，神色如常。

“在这之前，我先去一趟洗手间。”说完，他便转身走远。

两人留在原地等待。

一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

“陈先生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宋枕月担心地开口，刚要追过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转角处缓缓走来。

是陈凯。

“陈先生，您没事吧？”宋枕月快步迎上去。

“没事。”陈凯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望向她，目光微垂，声音冷淡却不失礼貌：“宋小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有缘再见。”

说罢，他也不等她回话，便从她身旁越过。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宋枕月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里忽然像是空了一角。

陈凯没有回头，只是在走过她身侧的一瞬，眉眼中掠过一抹淡漠的注视——像是最后一眼确认，然后彻底离开。

“陈凯！”谢若曦喊了一声，随后朝宋枕月笑了笑，“宋姐姐，有缘再见，拜拜！”

她追着陈凯快步离去，身影轻盈，声音还留在空中。

宋枕月站在原地，像被定格了一般。

她缓缓转身，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陈凯的背影，眼神渐渐失焦，仿佛在努力把那一刻牢牢烙印在心底。

“陈凯……再见了。”她轻声道。

话未说完，泪水已悄然滑落，划过她苍白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