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家胜！”
荷官咬着牙宣布的那一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四周原本围观的赌客沉默了一瞬，随后炸开了锅——
“这又赢了！这服务生到底赢了几把了？！”
“不止十把了！我都数不清了！”
“我靠……这不是普通人吧？简直像赌神上身啊！”
“哥们，请受我一拜！”有人真的朝他作揖，脸上写满敬仰与痴迷。
牌桌中央，那名服务生缓缓放下手中的牌。
他身穿深灰色的服务制服，袖口微卷，白色中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既冷冽又风雅。
一双狭长的眼眸淡淡地扫过众人，眼底清澈却无波。
“我赢了。”他轻声说道，语调不高，却透出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
“你……赢了。”
荷官声音低沉，显然情绪复杂，眉头紧锁，牙关暗咬。
男子收好眼前的一大堆筹码，缓缓起身，似要离席。
就在这时，荷官忽然厉声开口：“等一下！”
男子微微顿住脚步，未回身，只是侧了侧头，眼神从肩膀后方投来，“怎么？”
荷官猛然起身，面色涨红，“我们……再赌一把！”
这话一出，四周响起低低的骚动。
“还来？这荷官也太要面子了吧？”
“你别说，他可是本场最强荷官之一，百家乐打得最狠。今天这真是破纪录了，一局没赢。”
“那他当然心里憋着火啊……连输这么多，他也挂不住。”
男子却淡淡一笑：“你……不是我的对手。”
“再赌一把！”荷官声音中带了点强硬和执拗，“我输得心不甘！”
男子微顿，似在犹豫。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仿佛下一秒全赌场的目光都将集中于此。
良久，他开口：“……好。”
转身，重新落座。
周围鸦雀无声，连原本叽叽喳喳的下注声都仿佛凝滞了。
荷官的手微微颤抖着洗牌，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凌厉，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兽。
男子依旧神情平静，仿佛对胜负毫不在意。
就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瞬间，陈凯三人也穿过人群，来到外围。
谢若曦看着那名服务生，低声惊讶：“那是……人吗？”
宋枕月也喃喃道：“他不是我们赌场的服务生……我从没见过。”
陈凯却微微眯起了眼。
在人群中，他望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是他。”陈凯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些许意外，也有些许确定。
那名身穿服务员制服、气质疏离的白发男子——正是他初上游轮那天，在宴会厅里曾递给他酒杯。
那个时候，陈凯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很快就察觉出宴会厅里的人几乎都像NPC——他们的对话流畅得像脚本，每个人的动作和情绪都精准得近乎诡异。
更怪的是，他们说话的口型与声音有微妙的不匹配感，仿佛不是现场交流，而是某种“提前录制的对白”在他们的嘴里播放。
唯有这个男人——和其他人不一样，是个正常人。
可在那能是正常人的又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不是回音的产物，也不是背景的摆设。
——他像是“活人”。
陈凯曾悄悄跟过他几次，但对方如幽灵般消失在宴会厅的走廊尽头，仿佛故意不让人追上。
而此刻，他居然在百家乐区一身服务生服，又赌术惊人，连赢十几局。
这哪里还是普通服务员？
“有意思了……”陈凯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谢若曦闻声低头问。
“我找到想找的人了。”陈凯轻声答道，语气却像是拨开了迷雾，看见了一角真相。
百家乐赌桌前，空气压抑得像凝固了的酒精。
赌局即将开始，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连吐气都刻意压低。
白发男子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神色温和淡定，仿佛胜负与己无关。
对面的荷官则显得精神高度紧绷，他眼神死死盯着牌堆，每一个洗牌的动作都极尽克制与精准，仿佛下一秒牌面会决定他的命运。
“这是百家乐吧？”谢若曦低声问。
宋枕月轻轻点头，贴近陈凯与她之间，小声讲解：“百家乐只有‘庄’和‘闲’两方，赌客不自己出牌，而是下注谁赢。点数最接近9的一方胜。”
“JQK和10都算0点，A是1，其他按牌面数算。超过10就只取个位。”
“也就是说，拿个K和9，是9点，比拿个8和7（合15，算5点）要强。”陈凯点了点头，迅速理解。
赌桌上，第一局开始。
荷官手法利落地发牌：
闲家：️2、️K→ 2点。
庄家：️4、️5→ 9点。
“庄家九点，天和！”荷官眼睛一亮。
他翻手摊牌，语气中压抑不住的快意。
白发男子眉头都未动一下，只是淡淡说：“我没下注。”
荷官脸色一僵。
——
第二局，真正开赌。
白发男子缓缓将三枚筹码推向“闲”区。每一枚都价值一万。
荷官冷笑一声，开始发牌。
闲家：️9、️3→ 12，算2点。
庄家：️7、️2→ 9点。
“又是庄九点！”荷官摊牌，声音高了一度。
“运气不错。”白发男子语气平静。
“我会一直这么好下去的。”荷官挑衅地笑。
“半场开香槟可能是件好事。”白发男子淡淡道。
陈凯目光凝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失态了。”
“是的。”宋枕月在他耳边轻声道，“牌面好不代表稳赢。百家乐里最忌情绪波动，因为牌势随气场转，这话不是迷信。”
——
第三局。
白发男子下注五万——依旧压“闲”。荷官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发牌：
闲家：️7、️1→ 8点
庄家：️9、️9→ 8点
“平局！”荷官冷道。
四周人群爆出惊呼：“居然打平！”
“平局也不算赢吧？”谢若曦低声问。
“嗯，押闲或押庄都算无效返还，只有专门押‘和’的才赢，不过几率极低。”宋枕月解释。
“下一局，你会输。”荷官看向男子，眼神狠厉。
——
第四局。
白发男子压注十万，全场哗然。
“疯了吧？刚才才打平，他还敢这么压？”
“他不怕输了吗？”
荷官紧咬牙关，迅速洗牌、切牌，发牌：
闲家：️5、️3→ 8点
庄家：️4、️3→ 7点
“闲家胜！”荷官报出结果，手指抖了下。
白发男子不语，轻轻收回筹码。
——
接下来几局，牌桌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荷官渐渐乱了节奏，开始频频出错，发牌动作开始变得急躁。
而白发男子始终不紧不慢，下注始终坚定不移地押“闲”，仿佛他根本知道结果会如何发展。
宋枕月低声说：“他应该不是靠赌运。”
谢若曦看向白发男子，轻声道：“他在‘计算’。”
陈凯眼神微眯：“……他在‘掌控’。”
——
最终第十局——压轴赌局。
白发男子只压一万。
荷官冷笑：“怕了？”
“我怕你输了太惨，受不了。”男子语气依旧淡淡，却如刀锋。
发牌。
闲家：️A、️8→ 9点。
庄家：️9、️J→ 9点。
“又打平？”
“不是。”宋枕月语速一顿，“注意看，是自然胜负规则，A+8是天和，比普通的9点要优先。”
荷官面色惨白：“闲……家胜。”
——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喧哗。
白发男子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赢了。”
陈凯目送他背影离开，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人……不能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