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她身边，然后把车钥匙递给了她，林辰看她专注寻找的侧脸，低声道：“试试。按一下。”

安可这才想起遥控器。

她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心，拇指按向那个磨损最严重的按钮。

“嘀嗒！”短促尖锐的电子音响起。

停在那辆蓝色小面包车附近，一辆几乎被皮卡挡住的银灰色SUV，双前大灯猛地闪了两下。

就是它，一辆沾满厚灰、车顶有枯叶的SUV。

安可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差点出声，又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看向林辰。

林辰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似乎极短地动了一下。

“找到了！”安可声音压得很低，饱含喜悦。

她迈步就想过去。

林辰一把拉住她胳膊。

“等等！”声音低沉坚决。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便利店、卫生间、油站。

每一处阴影都可能是潜伏点。

电子音在死寂中足够刺耳。

两人停在原地，屏息凝神，只有风声呜咽，小猫在安可怀里不安地哼唧。

安可后怕地缩回脚，身体下意识往林辰身边靠了靠，几乎贴着他手臂，钥匙硌着掌心。

林辰感受到她靠近的体温和轻颤，目光没看她。

他视线如探照灯，缓缓扫过服务区每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响或身影，空气里只有尘土和隐约的汽油味。

又静待片刻。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走。”林辰终于开口。

他扶着安可胳膊的手微微用力，是带她一起前进的信号。

那只手保持着稳定可靠的接触。

安可心跳很快，但不再全是恐惧。

她深吸气，抱着猫，紧跟在林辰身旁半步远，朝那辆银灰色SUV走去。

脚步落在尘土杂草上，发出轻微沙沙声。

来到车前。

灰尘几乎糊住了车窗。

林辰没有立刻开门。他松开安可的胳膊，示意她退后一点。

自己则提着消防斧，绕着SUV谨慎地走了一圈。他弯腰查看车底，又凑近脏污的车窗往里看。

确认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可疑的污迹或挣扎痕迹。

他走回驾驶座一侧，掏出安可刚刚还给他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门锁开了。

林辰拉开车门。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灰尘和塑料老化味道的空气涌出。

他侧身让开，让气味散一散，目光再次扫视四周。

安可抱着猫，紧张地看着车内。

座椅是深灰色的布艺，落满灰尘，但看起来还算完整。

林辰这才矮身坐进驾驶座，座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关上车门，但没落锁，留了条缝，他仔细检查车内，方向盘，仪表盘，中控台，他伸手拧动钥匙到通电档。

仪表盘亮起几个黯淡的指示灯。

林辰的目光落在方向盘下方，那里有三只踏板，最左边那只，是离合器。

这是一辆手动挡的车。

林辰有C1驾照，手动挡对他不是问题。

但在这末世里，手动挡意味着操作更复杂，起步更慢，在需要快速反应时可能多一分风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试着踩下离合器踏板，感觉它的行程和力度。

还好，没有明显的卡滞。

他又尝试挂挡，档杆有些生涩，但能顺利推入空挡。

他推开车门出来，看向一直紧张等待的安可。

“手动挡。”他简单告知，声音听不出情绪。

安可对车了解不多，但知道手动挡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林辰脸上那细微的凝重，刚刚找到车的喜悦淡去一些，被现实的考量取代，她抱着猫的手臂紧了紧。

“能开吗？”她问，声音带着不确定。

“能。”林辰的回答没有犹豫。

他目光扫过服务区入口和高架方向，“比没有强。上车，我们得走了。”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安可进去。

安可抱着猫，小心地坐进副驾驶。

座椅的灰尘被她带起，在阳光里飞舞，她有些局促地挪了挪位置。

林辰关好副驾门，快步绕回驾驶座。

他坐进去，关上车门，落锁。

他系上安全带，动作利落。

安可也赶紧拉过安全带系好，小心地避开脖子上的纱布，小猫被她放在腿上，用外套盖着。

林辰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他耐心地又试了一次。

嗡…轰！

引擎终于被唤醒，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身随之轻微震动起来。

林辰左脚稳稳踩下离合器，右手熟练地将档杆推入一档。

动作流畅自然。

他目光扫过仪表盘。

当油表的指针抬起时，它稳稳地越过中线，停在了几乎满格的位置。

林辰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沉稳的笃定。

油箱几乎是满的，加上后仓找到的那一大桶备用柴油，燃油问题暂时解决了。

他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安可，她正抱着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目光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稳。”他声音低沉，右脚轻点油门，左脚缓缓抬起离合器。

车子几乎毫无震动，平稳轻盈地滑了出去。

轮胎碾过碎石和杂草，驶离服务区，重新汇入高架桥面。

林辰换挡、加速，动作娴熟得像呼吸。

偶尔有零星的丧尸被吸引而来，都被他提前预判，轻松避开或甩开。

车身轻盈，操控灵活，和之前笨重的卡车完全不同。

安可抱着猫，身体随着车辆的平稳行驶微微晃动。

她看着林辰专注开车的侧脸，他下颌的线条绷着，眼神锐利如常。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一直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换挡的动作虽然利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被疲惫浸润的沉静。

这一路上高度集中的警戒和连续的搏杀，即使是林辰大哥，也不可能感觉不到累。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高架桥笔直地向前延伸，视野相对开阔。

安可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向林辰。

她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很轻，带着犹豫和一丝恳切：“林辰大哥…”1

林辰的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道路，侧脸微动了一下，表示他在听。

“你…累不累？”安可问得直接，声音里含着关切，“开了很久了。”

林辰沉默了一下，几秒钟后才开口：“还好。”

声音没什么波澜，但他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

安可知道这句“还好”意味着什么。

她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我…我也有手动挡的驾照，刚考出来不到半年，平时练得不多…不太熟，油…油够用很久了，路上…路上看着也还空。要不…换我开一会儿？你眯一下？我开慢点，就在这条路上？”

她说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盖着小猫的外套，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

林辰记得以前他在驾校的日子他说过这么一句话：

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做女人开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