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腐的气息。

林辰目标明确，再次直奔他被打断时的目标，店铺深处的后仓区域。

他小心地避开倒塌的货架和散落的障碍物，斧头随时准备应对黑暗中可能扑出的威胁。

安可则负责检查店铺前区。

她努力克服着恐惧，一边留意林辰的身影，一边在倒塌的收银台货架缝隙和角落仔细翻找，在一个倾倒的木质钱匣子后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尘。

安可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拨开钱匣子，里面除了些破碎的塑料片和纸屑，什么都没有，失望刚要浮起，她不死心地弯腰看向台面与墙壁的夹缝，那里黑漆漆的，灰尘更是厚得像毯子，似乎有个小小的凸起？

她心头一动，蹲下身，也顾不上脏，直接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拂开厚厚的灰尘。

随着灰尘被清理，一个沾满污迹的比指甲盖略大点的塑料小片露了出来，旁边还嵌着一个同样蒙尘的褪色小遥控器。

“林辰大哥！有东西！”安可压着嗓子惊呼，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

几乎在安可发现钥匙的同时，后仓方向传来林辰带着一丝确定的声音：“找到了！”紧接着是金属被强力撬动、变形发出的刺耳“嘎吱”声。

片刻后，“啪！”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

安可的心猛地一跳，她捏起那个微小的车钥匙和遥控器，来不及细看，循着声音快步跑向后仓方向。

刚绕过一堆倒塌的货箱，她就看到林辰正站在一个被撬开了锁扣和铁链、门已经拉开的巨大立式冰柜旁。

冰柜厚重的门内，一股冰冷带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许多个透明塑料密封袋，袋子里装满了压缩饼干和硬邦邦的军用口粮似的东西，而在角落，至少十几瓶还未开封的饮用水，被透明薄膜牢牢捆成了两捆，瓶身上凝结着水珠，在黯淡的光线下仿佛闪烁着微光。

“是…是吃的？还有水？”安可的声音因为震惊和突然袭来的狂喜而颤抖，眼睛瞬间睁得极大，怀中小猫似乎也被那冷气和眼前景象吸引，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小脑袋。

林辰脸上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他快速拿起一瓶水，冰冷的瓶身瞬间驱散了掌心的燥热。

“密封的，过期了，但能用。”他言简意赅地判断，同时拿出几袋压缩饼干捏了捏，“硬的，估计也过期，但密封完好。省着点，够我们撑十天半个月。”

巨大的绝望感刚刚还攫取着安可的心脏，此刻却因为这从天而降的食物和水而激荡起一股滚烫的暖流，她冲到冰柜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那些宝贵的物资，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珍重地将怀里的小猫抱得更紧了些，好像想把这意外的喜悦也传递给它。

“你看，钥匙，我在收银台夹缝里找到的！”安可摊开手掌，将那个沾满灰尘的微型车钥匙和遥控器举到林辰面前，眼中闪烁着光亮，声音因压抑着巨大的兴奋而显得有些急促，“像汽车钥匙，很可能是谁丢在这里的，说不定…”

林辰接过那把小巧的钥匙和遥控器，目光却先在安可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还有些红肿，脖子上压着一小块突兀的纱布。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因这点微不足道的发现而点燃的光亮，微弱却固执，像划破阴霾的一线晨曦。

这光亮奇异地松动了林辰胸口沉重的压力。

林辰沉默地将钥匙和遥控器收进自己口袋。

“先装物资。”他声音低沉，语气未变，只是语速似乎快了半分，“东西弄到手再说其他。”

没有欢呼，没有更多话语。

两人立刻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中。林辰半蹲在敞开的冰柜前，动作快而稳地将密封袋包裹的压缩食物和冰冷的瓶装水塞进背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惜的分量。

安可抱着小猫无法帮忙搬运，但她在林辰身边跪坐下来，帮忙整理背包开口，小心地将林辰递过来的冰凉水瓶接住，调整位置，再轻轻推入背包深处，避免在动作间产生磕碰噪音。

她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他递来的冰冷瓶身，或者他的手腕。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迅速挪开。

每一次触碰都轻微，却在沉默的忙碌中清晰可感。

沉重的背包重新回到了林辰的肩上，鼓囊囊的，坠着他的肩膀，也坠着他们的希望。林辰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适应分量。

“脖子怎么样？”他目光落在安可的纱布上，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服务区里略显干涩。

安可下意识地抬手想碰，又立刻放下：“没事…没感觉。”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仰着头的动作让她回答时显得有些费力。

林辰没说话，只是走近一步，微微倾身，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且快地探向安可颈侧纱布边缘。

他的指尖带着一点室外空气的凉意，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只略微压了压纱布边缘，检查了一下胶带的粘性。

动作短暂，更像一种无声的确认。

指尖擦过皮肤的触感让安可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屏住呼吸，僵着没动，甚至连怀里的小猫似乎都安静了些。

“嗯。”林辰收回手，像是确认了什么，他直起身，目光已经转向服务区停车场，“现在找车。”

安可轻轻嗯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抱猫的姿势，跟在他身后走出便利店破碎的门口。

阳光重新洒在脸上，有些刺眼。

林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遥控器也握在掌心，目光在空旷的停车场上扫视。

远处角落停着几辆车。

一辆灰扑扑的旧轿车，车头撞得有点变形，门开着。一辆皮卡，后车厢敞着，盖着破破烂烂的帆布。

还有一辆蓝色的小型面包车，车窗上积着厚厚的灰，看起来最完整，停在靠近油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