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霜打量了一下这处囚阵，从外观来看这里是一个大号圆盘，两人生活了十来天的地方位于边缘，而现在宁寒则站在中心。
她来到宁寒身边，望向他面前那具被十几根锁链束缚跪地，身体已经干瘪下去，面貌依稀还能辨识的尸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甚至进来之前还见过他一面。”
宁寒黑着脸，愤愤地伸出手薅了其中一根铁链一把。他现在无比确信地灵指引自己和颜凌找到这里来，是因为在这祖境里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生前的肉身所在。倒不是说地灵诓骗他俩来帮其寻回肉身，只不过他记忆有缺，结果闹出来个大乌龙。
就反正没有他这个编剧补足世界观的地方，这个世界就自己东拼西凑，能不沾因果就不沾。甚至把一个人掰成两半用，生前被关底下挨火烧，死了还要变成缚灵不得往生。
“可他都死了不知道多久了……”时流霜指尖冰刃一闪即逝，可那锁链竟连一个豁口都没留下。
“砍不动吧，砍不动就对了，我算看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宁寒气得原地跺脚，骂骂咧咧地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壁，“你看到那里没有。”
“你是说锁链延伸出来的地方？”
时流霜顺着他的指向，看到石壁上突出的部分。
“嗯，把它们全挖出来。”
“啊？”
时流霜被宁寒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在确定他没发烧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的话。
“别怀疑，你先弄，弄完我再给你解释。”
“你有的时候说出的话真的好像在做梦。”
“那要不要打个赌？就赌你出五分……三分力吧，能不能按我说的把锁链弄下来。
宁寒挑了挑眉，看向身边疑惑万分的时流霜。
“那赌注是什么？”
“你赢了，我送你一身新衣服，保证比你们北境什么流风阁回雪楼的款式都好看的多。”
时流霜有些惊讶，能比号称北境女修圣地的那两家商阁还好看的衣服，难不成他虽然那时候没有触感，脑袋却其实被冥火偷偷烧坏了？
“那我要是输了呢？”
“输了你就要穿一天黑丝。”
宁寒变戏法般的从墟戒中掏出一整套的黑丝小皮鞋套餐，在时流霜面前晃了晃。
“这是……”时流霜小脸一红，这种东西她从小到大就只穿过一次，那种穿出去被她人注视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从此就再也没有了后续。更何况那回的裤袜远没有宁寒这条显得成熟……
“至少你脑袋没有全烧坏……光想着占我便宜，不过我能赢你就是了……”
时流霜小声嘟囔了一句，倒是乖乖地顺着他的话，将灵气束成铲状，切进那石壁与锁链链接的部分。
为了赢宁寒，她特地了个心眼，只用了一分力道，可就是她挖下去的那一刻，那柄灵气铲却依然像是在切豆腐一般，没有任何阻碍地就没入其中，将那条锁链连带着石壁直接挖落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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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紧……”
时流霜换上了宁寒给她的一身白色蓬蓬裙，当然，愿赌服输这一块自然是不能落下，除了还是有点不适应全包裹的触感外，倒是真显得她亭亭玉立，凭空多了点仙子临尘的感觉。
“紧就对了，颜凌那边我第一次都没给她穿80D的。”
宁寒在旁边一边欣赏一边幸灾乐祸。
三成力？那就是普通的石头好吧，连筑基期都切的动，现在看她愕然的样子，肯定是为了赢偷着使坏了，不过他预判了她的预判，看似对赌其实就是个坑。
“你不会也这样哄骗我师尊穿过吧。”
时流霜捻着裙角，话里带着十足的不信任。
“小白那边都是我亲手给她穿的，别这个眼神啊，她反应可没你这么大。”
“死渣男……”想到自己敬爱的师尊不情不愿地在他的引诱下一步步堕落，就连自己都刚从他的魔爪中逃出来，时流霜就感到牙痒痒。
她愤慨地一脚踢在宁寒的小腿肚子上。
此刻所有的锁链已经全被时流霜挖了出来，整齐地码放成一排。宁寒捡起其中一条扯了扯，然后默默地将所有的锁链都收进了墟戒中。
“这些东西对你有用处吗？”
时流霜看着他如获至宝的举动，在一边问道。
“不知道，但这些东西长期被冥火煅烧还能不断裂，总觉得被关一趟不搜刮点好处亏亏的。”
在看明白这个阵法的真相后，他现在只想着狠狠报复在这里设下阵法的那个人，冥祖也好天道也罢，都是个脑子一根筋的弱智，白白关他十多天。
“我们该走了。”
宁寒指了指地渊的穹顶，“你也看到了，那就是普通的石头，挖出去吧，还得靠你带着我飞。”
“你说什么？”
时流霜几乎是一瞬间就炸了，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处困了两个人近两周的地渊。虽然之前一直被足有一人高的冥火阻挡了视线，可若是她早知道这里实际上如此脆弱，就该在恢复一点修为后强行带着宁寒冲出去，而不是被他画地为牢圈起来额外亵玩了十多个夜晚！
“是我的错，我早该想到的，能被外面的冥湖渗进水来的石质大概没那么牢固，如果你觉得我的疏忽间接导致了那么多本不必要的冒犯，可以刺我一剑。”
“我……”
时流霜脸色一阵青红，刚抬起的手却又软绵绵地放下了。
“算了，既然一开始都被你……那样过了，后面再重复…也没什么……总之我一定会把这段时间都忘掉的，你以后也不许再提起来，尤其是和我师尊，知道了吗？”
她揪住宁寒的衣领，脸都快贴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威胁道。
“好好好。”
宁寒举双手投降。
“还有，你之前说的新衣服，要送给我一身作为补偿，我不想再穿别的女人的衣服了。”
“这倒是不难，你还想要啥我这里都有。”
宁寒取出了一条瑰丽的冰凰羽纱裙，看着她环抱着这条稀世难寻的长裙，眼中闪烁着星光的模样，他心里一阵不是个滋味。
明明还是会因为漂亮衣服而感到欣喜的年纪，却因为师尊的离去不得不背负起整个宗门的兴亡，虽然她从未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方面的意思，可那并非代表着不存在。虽然小白在此世的复生重新给了她希望，可这些希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奢想而已。
她可不是坏女人啊，以后可以的话还是对她好一点吧。
宁寒这样想着，却被时流霜拉住了胳膊，正欲带着他脱离囚阵。
“等一等，把他带着。”
“你带个死人干嘛，出去倒卖吗？”
宁寒自顾自地将那具尸体收进物品栏，时流霜在一旁皱了皱眉。
“当然是去物归原主，到时候当着他的面再给你细说这里的成因好了。”
宁寒攥紧了拳头。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他大概率觉得颜凌也会在那，希望时流霜能在她面前绷住，别把他两个这段时间的馅给漏得一干二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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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只……”
洞口透进的微弱光线，勉强照亮了山洞深处盘膝而坐的浴血身影，若是颜凌此刻的模样被宁寒看见，他一定会惊得原地蹦三尺还高。
她原本的满头紫发现在镀上了一层幽黑的底色，为她添了几分深邃的气质。她的手掌已经化作利爪，指尖还闪着幽幽黑芒，加之冷媚脸颊上无意中沾染的一抹血迹，显得她愈发像是自九幽中踏血路归来的魔。
那分明就是颜凌在原作中彻底沉沦于黑暗后的状态，只不过现在她的眼里仍旧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却也脸色苍白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垮掉。
“你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支撑接下来的战斗，祖境至少还有几十天才会关闭，又何必执着于那一时冲动。”
山壁上，地灵悠悠浮现出半个身形，望着在山洞中盘膝而坐的颜凌，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缕悲怆。
“前辈无需多言，尽管告诉我，那身附血蝶的修士还在何处现过身？”
“进一步吞噬那些生魂只会让你愈发迷失自我，既然你叫我一声前辈，我就不能……”
“前辈！”颜凌突然站了起来，满头紫发飘扬，她的指爪微微攥紧，“颜凌现在除了变强……别无所求！”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倔强……”地灵自空中一划，一道标识着黑点的地图就飘到了颜凌面前。
“此地聚集的魔化修士数量远多于你所遇见的任何一处，还望你三思而行，莫要白白……”
地灵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眼前的颜凌已经化作一道魔光，捏着地图就冲出了山洞。
……
“他曾助你渡过一劫……却也成了你的新劫数，所谓命路轮转，莫非如此……”
望着颜凌远去的背影，地灵微微一叹，身形悄无声息地飘散于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