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预警感，如同弦绷至极限，随时可能崩断。
“味觉……不能再碰了。”陈凯额头沁出细汗。
“那触觉呢？”他仍不甘心。味觉暂时搁置，但触觉，他想试。
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一股更胜先前的寒意猛地顺着脊背攀上后脑。
是预警——比方才更强烈的危险信号。
陈凯脑海中闪过骰子曾微微震颤的异象，仿佛一根冷针悄悄扎入心脏深处。
“再试下去，就不是探规则了，是……送命。”
他慢慢收回手，低声道：“味觉与触觉，也许……不是现在能碰的。”
陈凯站起身，眼神平静如水，却暗藏警觉。
“有些规则，不是试出来的，是死出来的。”
“那就让别人去死。”
他步伐从容地离开咖啡桌，眼神却始终留意着角落的每一道光影。
陈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那家压抑到令人透不过气的咖啡吧。
那只潜藏于五感中的鬼暂时不是他能对付的。
“也罢，至少摸清了三条规则。往后若再遇见，也不算全无胜算。”他低声自语。
走出咖啡吧时，他肩上还搭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那套已经湿透、略带咖啡香的西装，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场未竟的危险。
他回头扫了一眼门头，上面挂着一块深棕色牌子，名字刻得极淡——
苦味咖啡吧。
“来的时候倒真没注意这个名字。”陈凯目光停留了一瞬，转身不再回头。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地图，在灯下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同的区域：青少年区、剧院、儿童游乐区、赌场、夜总会、卡拉OK、健身房、运动场……
“去哪？”他低声问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接近夜晚。
“今天就到这吧。”他自语道。
他缓缓收起地图，把它塞回口袋。
夜风微凉，他脚步缓慢地往电梯方向走去。今天的经历，已经够他消化一阵子了。
——
502号房。
陈凯微微靠在床头，取出手机，翻开群聊记录。
他错过了晚餐聚会。
那是其他行者临时组织的，说是为了“交换线索、共同分析”。
可陈凯没有去。他从咖啡吧回来后，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
不只是身体的疲惫，更像是灵魂也被踩在刀尖上磨了一遍。
他洗了个热水澡，随手吃了点面包，连胃都没填饱，就倒在床上。
临睡前，他早在群里发了一句简单的回复：
【今天不去了，状态不佳。】
没等别人回应，他就闭上眼，任由沉重的眼皮盖住意识。
很快，陈凯沉入了梦境。
——
518号房。
谢若曦坐在床上，脸被手机屏幕映出淡淡的白光。
“这陈凯搞什么？连交流会都不来。”
她皱了皱眉头。
“哥以前也说过，在高难度副本里，行者之间多数都各自为营……要么只跟自己信得过的队友组队。”
“确实也正常，毕竟……副本里死人的方式太多了。”
有些死在鬼手下，有些……死在其他行者的算计里。
谢若曦叹了口气。
“不过这次的副本……太不对劲了。”
她不想赌运气。
如果必须选一个搭档，她毫不犹豫会选陈凯。
不是因为他出名，也不是因为他强——
只是她感觉，陈凯是唯一一个不会轻易背刺她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群聊，发出好友申请。
然后静静等待。
一分钟过去。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申请依旧没有通过。
“啧，这人睡得也太死了吧？”她有点不爽地撇嘴。
但心里还是安慰自己：“算了，大概是睡觉了。今天确实折腾够呛。”
她关掉手机，把它反扣在床头柜上，缓缓闭上眼。
——在这个副本里，睡着，并不代表安全。
可梦里可能藏着生路。
谢若曦沉入睡意。
——
夜幕降临。
本该华丽璀璨的邮轮，如今却漆黑一片，灯光尽灭，沉入死寂。
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在幽暗中若有若无地拍击船身，像是谁的喘息。
监控室。
“咔哒——”
王文仰坐在椅子上，双脚懒洋洋地搭在操控台上，手里啃着苹果。
清脆的咀嚼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诡异的节奏。
他背后，几名“工作人员”笔直站着。
他们的皮肤发紫，似乎血液早已凝结腐败，眼白布满血丝，眼球鼓胀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掉出来。
一股淡淡的腥臭腐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一丝潮湿，让人作呕。
他们一动不动，像几根立在阴影中的枯木。
“滋——”
王文撕开了一罐汽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打了个不轻的嗝。
“啧～”
他舔了舔嘴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我可不打算回房间。”
他掏了掏耳朵，懒洋洋一笑，望着监控屏上那些一闪一闪的夜视画面。
“我倒想看看——夜里的‘巡员’，到底长啥样。”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兴奋和一丝挑衅，仿佛在等什么猎物上钩。
王文闯过三个副本，胆子之大早已超出常人。
不仅如此，他脑子灵活，善于变通，能在混乱中迅速抓住关键。
他几乎一整天都窝在监控室，别的行者忙着四处试探副本规则，而他却按兵不动，看似无为，实则在暗中观察每一帧画面。
哪怕到现在没找到什么线索，王文也毫不焦虑。
他自信得近乎傲慢——就算鬼怪此刻出现在他眼前，他也有把握在危机中摸出一丝生机，掌握那致命的规律。
这种自信，不是空口说白，而是一路杀出来的资本。
他今天不是毫无收获。
宰桦和周旋一的失踪，他已经拼出了大致的脉络，知道他们大概已经死了。
朴成训的举动更是早被他看在眼里——那点藏得不深的阴谋，连试探都不必，他就能看破。
至于楚雄的下落，他也找到了，只不过生死未卜。
王文把这些线索都压在心里，没说，也没动。
别人知道了可能会觉得他今天无所事事，他却在暗地里把整盘棋都看得更清。
他向来如此：不急不躁，不吵不闹，只等机会来临时一击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