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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今早起来晨练,都是带着怨气,很明显,就连痴傻耿直的秦越都没忍住的嘟囔道,“不是,侯爷,您再这幅样子…将士们都要吃不消了,到底谁惹你了…我帮您去揍他!”

她不答,只是一味蹙眉,“秦越!”

“到!”

秦越一下子立正,双手贴着裤身,挺胸抬头,很是规矩。

“你,去加练十圈,现在,立刻!”

“侯爷饶命啊…”

秦越不得不服从,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求救的声音,吵闹的不行。

秦衍更恼火了,不耐烦地开口,“再絮叨一句,再加一圈。”

自从昨天在大殿听见一阵阵的争论声,陛下的充耳不闻,林掌事的霸道专权,才清楚的明白陛下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意气风发了,如今身不由己的时候多的是。

她本来不应该答应的,若是让将士们知道了,一定愤恨不已,攻打了那么多城池,眼瞧着晚秋城也将近了,偏偏这个时候放弃,还要上赶着当亲家。

可是她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也不能意气用事,更不能自主决定未来的婚事。

不止她身不由己,陛下也身不由己。

那枚戒指是她先父当年下葬的陪葬品,如今却在林掌事的手里,可见他知道些什么。

若是不答应,不知道这位尊贵的林掌事还会耍些什么手段来坑害自己。

又或者要挟陛下放权,将自己罢免,逐出千秋城,再找一个荒凉的地流放在外,就真的没人能阻挠了。

她心烦意乱地坐在凉亭里,虞峖从后面走近来,端着热汤茶过来,给她斟上一杯。

一摸杯壁滚烫,完全没有喝茶的欲望,“有没有解暑的,给我来一碗。”

虞峖浅笑,从第二层的方盒里拿出来一碗冰凉的酸梅圆子汤,“就知道侯爷今日不痛快,所以奴特意准备了两份。”

秦衍这才苦笑了一下,很欣慰地端起来:“还是你贴心啊,虞峖。”

虞峖愈发近了一些,贴着她,给她捏起了肩颈,“侯爷说哪里的话,这不是奴应该做的吗?”

秦衍看着这些勤勉加练的士兵,不禁有一些叹惋,“日后,咱们打不了晚秋城,就待在千秋城怎么样?”

虞峖有一些迟疑,大概猜到了什么,顺着话接着:“那就待在千秋城,看繁花紧簇的都城,侯爷许多年也不在京城过年了,今年年底正好陪太夫人过年。”

秦衍心里似乎静了下来, “以后你就不用风餐露宿了,当年太后娘娘派你到我跟前,如今你是想回宫也好,想待在侯府也成,我也不会让你少了银钱,少了依靠。”

虞峖试探性问道:“侯爷,咱们不去打仗了吗?”

秦衍眼底泛着死水,毫无波澜,有一些失望,“不去了,昨日大殿之上,圣上收到李郢递交的求和婚书,或许,不久后,我就要在千秋城完婚了。”

看这些将士活力四射的模样,他们要是知道不只是休养生息那么简单,还要和一直死对头的敌将联姻,会不会不认她这个将帅了。

虞峖手忽而顿在悬空,眼睛一瞬间失去了颜色,愣愣地问: “成亲…侯爷真心愿意吗…”

秦衍握住碗边,叹了口气。

“下旨许婚,有几个真心愿意的,大多是硬着头皮,护着脑袋,也要接下来。”

“…”

虞峖一时无言,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侯爷一旦有了妻室,或许就不能伴在身侧了。

或在府里做些差事,但也不好太靠前。

就连如今这个揉捏肩膀这样的活计,也是归未来新夫人的。

还轮不到她一个丫鬟来。

秦衍一碗饮尽,又想继续起身好好操练士兵,打不了仗,真本事还是不能落下。

最后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回宫还是留府,想清楚了就行,或是回家也成,你这个年纪也该许婚了。”

“侯爷。”

只见虞峖从半坐着,突然微微起身,拉住她的衣袖,生怕她一下子走开。

“我想好了,我留在侯府,继续侍奉你。”

我哪也不想去,只想陪着你。

只是虞峖炽热的眼神,她并没有看见分毫,只是答了一句好。

哪怕是,什么都没有,侯爷,我也愿意。

…………

晚秋城内,一片岁月康乐的景象,不同于千秋城的笑声荡漾,更多的是百姓们的稀松平常。

飞鸟喜鹊翻过屋檐的角落,叽叽喳喳地站在树杈上,摇头晃脑地晃晃爪子,似乎在公布什么喜讯,传递着是什么。

铜镜前梳妆打扮的女子一脸沮丧地看着自己这张肤如冰玉的脸蛋,不禁有一些绝望,“我生来是祥瑞,被人供奉多年,如今也只是被当作一个物件送给敌军吗?”

宫里的嬷嬷上了年纪,大多也是劝勉晚辈,让她放下戒心。

“郡主殿下放宽心,李元帅是您亲叔父,又怎么会真的害您呢?”

“是啊,怎么会害我呢···”

若是真的有意求和,为什么要先挑衅豫国,再递交婚书,晚秋城位于京都,这些年与北方豫国你打我伐多年,闹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分出输赢。

若非这位叔父受伤,估计此时就要与秦衍一决高下,好在这广袤无边的版图上,立竿见影,成为新的霸主。

如今这个联姻,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为的就是稍作歇息,维持表面的和平,好让百姓得到喘息的时机。

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两国较量的牺牲品罢了。

嬷嬷抚着她的背,顺便梳了梳发尾,挽起,“殿下记得去拜会了亲属,再过些时日,咱们就得出发去豫国了。以后,滢国不再是您的第一故乡,也不是说回就能回的。”

她漠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郢是她的亲叔父,当年反对百里氏嫁进李家,如今又要拿自己当垫脚石,企图瓦解豫国的怨气,可是,打了这些年头,哪是送个女子就打发了的。

“殿下,王爷来了。”

小厮来报。

“请王爷请正厅稍作歇息吧。”

头疼犯了,她抬手摁摁太阳穴。

走到正厅的时候,就看见永安王站在,徘徊不前,来来回回走动,似乎心里没底,似乎是心里没底,一看见她来了,立马迎上去,抓住她的手,连连笑着。

“好外甥女,替我云岚嫁到千秋城,真是委屈你了,你····”

百里琳琅松开了他的手,拂过刚刚簪过的碎发,悠然地坐下,道:“陛下已经封我做郡主,想必也有此深意,我清楚,也明白,只是要求一个信物,旁的,我可以不要,但这个我若是拿不到,舅舅,我是不会心安理得回去的。”

永安王立马答应,很是爽快,“什么信物,只要你嫁去千秋城,我什么都答应。”

这个烫手山芋越早扔掉越好,这样烂糟的婚事,谁嫁去谁受罪,他可不想没几年就见到自己的小女儿如同行尸走肉般过活。

可到底,话说得太早,太满,不是一件好事。

下一秒,百里琳琅就笑盈盈地开口,“咱们百里王室说到底也是辉煌过一阵,历朝两代更迭,出过两位皇贵妃,如今落魄了,百里氏也只能给旁人让位子。不过若是我成了豫国与滢国的桥梁,舅舅怕是就不怕自个自身难保了。”

“毕竟当初,叔父举荐的是云岚妹妹,如今,我这一走,怕是就安心了。”

永安王脸色有一些尴尬,扯扯嘴巴:“琳琅,你这话可就难听了,什么叫我比你去的一样,你自个不也是愿意吗?”

“哼,舅舅,我只要一件东西,那就是滢国的兵防舆图,可以清晰知道咱们多少兵马,多少分布的军营。”

永安王愣了一下,大吃一惊地颤抖着手指头:“你一个女人家家,拿着兵防图做什么,难道你叔父给你虎符,你也理所当然接过吗?”

“我只是看看罢了,有朝一日,秦衍反悔要来攻打晚秋城,总还有应对之策。”

“再者说了,我未来是她枕边之人,自然比你们要更了解她的谋略了。”

百里琳琅起身,很乖觉地为他斟上一杯茶水,这下倒是有点晚辈的样子了。

永安王到底不会真和小辈较真,那可太不是风度了,他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罢了罢了,我去找李郢的时候,临摹一副便是,别让他知道就行。真是懒得同你较真,你真是同你母亲一样,看似千依百顺,心里打的算盘比谁都精···”

说着说着,那人就走开了。

“谢过舅舅相助,日后必会报答。”

“很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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