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烨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些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她嘶哑的喊声突然变成一种古老语言,音节扭曲得不似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回答我,唐秋元。”
“是祸主在作祟,她刚才吸收了太多的被腐化的灵能,而那些灵能又都和你顺手宰掉的合成兽有关,现在它们零零散散的灵能汇聚在一起,被她体内的祸主之力吸引,想要构成一个全新的荒墟,但是,她体内又有股力量,在阻止荒墟的形成。”唐秋元解释起来。
“祸主之力,在构筑荒墟?那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丫头的资质也算是超乎你的想象了,别的传承者想要得到祸主的祸墟传承,必须达成各种条件,激活体内的传承之力来凝聚出新的荒墟,用来当做晋升的柴薪,但她却能通过吸收逸散的荒墟之力,主动推演出荒墟并合成。可以怎么说,现在她体内的那只祸主,算是赖在她身上,非要她接受传承不可。”
唐秋元一边为他做着解释,一边手头上又忙不迭的施展术法,帮她消解体内即将构成的全新荒墟。
“那,不是好事吗?像我们这些拥有荒墟的人,必须通过祸主试炼才能成为半神。”
白枭疑惑了,他现在是宗师境界中期,距离圆满虽然还需要一段距离,但他已经迫切的需要寻找到一个正规的祸主传承,这样他才能在晋升王级之后继续升级。
所以才说,荒墟,亦是赐福,又是枷锁。
拥有荒墟的人,终生都无法摆脱祸主的阴影,唯有成为怪物,才能拥有怪物般的力量。
“我不是说了吗?她体内又有股力量在压制祸主的力量,甚至在不断的削弱它,而且这股神秘的力量还在随着她的实力增长而壮大,我有预感,要是她能不断升级下去,或许她能做到不需要祸主的传承也能晋升半神。而现在,单单是压制祸主和特级荒墟【渎星】的力量,那股神秘力量就已经筋疲力尽了。要是再多一个荒墟,肯定会打破这种平衡,所以就会出现这总情况。
神秘的力量感受到荒墟的形成,这才开始无意识的攻击外来的荒墟之力,而唐烨本人却不自知,更没办法将荒墟之力排出,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我杀我自己?”白枭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在消化他所说的这一切。
“很幽默的说法,不过意思是一样的。”唐秋元笑了,“所以那个有【虚饰】的少女才没办法根除,这原本就不是‘病症’,她估计在动用能力的时候只是选择消除了侵蚀带来的病症,所以根本治标不治本。”
“那你就刚好有法子?”
唐秋元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那位自称是他母亲的人所说的,需要他好好照顾这位妹妹的原因吧……
是了,如此晦涩的古老术法,也就自己会闲的要命去尝试解读和还原了。
“所以,她其实根本就不是白烟雨,对吗?”白枭的指尖敲了敲茶几,语气微寒。
“你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的?”唐秋元没有抬头,依旧低眉进行着术法的治愈。
白枭眯了眯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不久前的记忆。
“很早之前吧,在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那时候还不敢确认,她看起来挺正常的,或许是因为太正常了,和我记忆中那个软弱、无能的妹妹完全不一样。”
“你说的好无情啊,你难道就对白烟雨一点兄妹之情都没有吗?额,虽然是表的。”
“呵,她就和白家的其他人一样无知软弱,目光短浅。那一家子人努力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得到我的点头,你不觉得可笑吗?”想起白家人,白枭的脸上就不由得闪过一丝厌恶。
“你看上去有些白眼狼了。”
“白眼狼?呵呵,他们只是一群,霸占了我父母留下的遗产的强盗罢了。我不在乎那点钱,他们就真觉得我对他们心怀感激了。”白枭笑了,笑声很是讽刺。
“好吧,你也怪可怜的,抱着那种心态努力到现在,要我夸夸你吗?”
“少恶心我了。所以你就不打算跟我说一下,你和那个陈佑之的关系吗?难道他其实是你的什么远房亲戚之类的。”
唐秋元的指尖在术法阵纹上顿了顿,血色符文泛起细碎涟漪,他垂眼盯着唐烨颈间即将蔓延至锁骨的青黑纹路,声音忽然低下来,似是也回忆起了往事。
“没有私心什么的肯定是骗人的,我那时还很小,见过陈佑之的父亲一面,算是被那个爽朗英武的男人给感染到了吧。之后在看到陈佑之后,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我一直不肯相信想那样的男人会退缩,不然他又为什么会选择保护民众们到最后一刻呢?”
白枭也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那个大叔虽然吵了点,但人确实不错。”
“是啊,然后我就看到陈佑之,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我很喜欢,刚好我又想找个继承人,虽然资质是差了点,但真要悉心调教的话,也不是不能成大事。”
“你的身体,真的已经没发挽回了吗?”
唐秋元笑了笑,扯开了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蔓延至心脏的灰黑色咒印——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着,边缘泛着即将碳化的焦黑。
“没救了,自从我突破到宗师级的这五年内,我就再也没睡过觉了。我失去了睡眠的需求和能力。”
他指尖按在咒印上,符文亮起又迅速黯淡,“祸主之力正在反噬,现在每施一次术法,就离崩溃更近一步,所以我每分每秒都在和它作斗争。”
“不过,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她的身上不是有种能压制祸主传承的神秘力量吗?能看破虚术的你就没法找到可取之处?”
“看不透,那股力量过于古老和宏大,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或许那位半神能知道些什么。可惜我跟他属于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那陈佑之还真是可怜……”白枭蹙眉,似是有些不忍看到如此英杰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