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副本……不简单。

他没有再去追宰桦和周旋一的踪迹——如果他们真被带走了，那么眼下再看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换了目标，锁定另一个人。

楚雄。

指尖快速操作，监控画面快速切换，直到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等等——楚雄竟然没和宰桦他们一起？”

他眉头缓缓皱起，脑海里掠过一帧模糊记忆：“我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登上救生艇离开的。”

救生艇。

一个被轻描淡写提过，却一直没有出现在监控里的词。

“……对了。”王文眼神一凛，“朴成训不是说，是宰桦他们邀请他一起上艇的吗？”

可他刚刚明明看完了那段监控。

宰桦和周旋一离开时，哪里有朴成训？

一个毛都没看到。

这人的话，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果然……有猫腻。”

他切画面，没找着楚雄，反而先找到了朴成训。

王文的眼神像刀，死死钉住屏幕上的人影。

画面里，朴成训正朝避难区域行去。

“……避难区域？”王文轻哼，“这不是他口中说的，救生艇所在的地方？”

他靠近些，皱起眉头。

骗得干脆，骗得自信。

可他忘了，这地方有监控。

“撒谎的人……总会露出一点破绽。”

他继续追踪朴成训的脚步，却在避难区域的尽头被迫停下。

那里，信号消失，像一团黑雾隔断了一切窥视。

王文盯着漆黑的画面，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果然，他是在利用其他行者试路。”

用别人当诱饵，试探这条逃生路径是不是一条生路，还是送命之门。

“聪明人啊……”王文低声嘀咕，双手抱头向后一仰，整个人靠在了椅背上。

他没有打算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行者。

他想看看朴成训到底能不能走出去。

——这是一场试验。

如果那人没了无音讯，说明条路不通；那也值了，少走一条死路。

如果通过的话，维卡会给出通知，有行者已经离开。

他眼神冷静如刀锋，抬手再次切换画面。

游戏还在继续。

他不急，猎人从来不急。

大银幕上的画面如潮水般翻滚，一幕接一幕地闪过。

王文的指尖骤然停下。

“找到了。”他低声道。

画面里，楚雄孤身一人，正步入电梯。神情不明，步伐却坚定得像早就决定了方向。

“去哪？”王文皱了皱眉，目光紧跟着屏幕。

他迅速切换监控，捕捉楚雄身影的踪迹。最终，画面定格——

漆黑走廊，幽闭压抑，只有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地亮着。

光线微弱，走廊像被夜吞噬的内脏。

楚雄的身影缓慢前行，每一步都踩进黑影深处。

“这是……哪里？”

他在尽头停下，打开一扇门。

门后，没有监控。

王文的视线就此断线，只能盯着门口的画面发呆。

他不耐地加快速度，监控画面变成了快进的影流。

空荡走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不是楚雄。

那是一个工作人员的外形。

但气息不对。

眼睛空空如废井，死水一般；衣服斑驳污浊，沾着几块暗红；身体晃动着，像风一吹就会倒下。

不是鬼，也不是人。

是“介于之间”的什么。

王文下意识屏住呼吸，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着那东西踏入楚雄刚进去的门。没有犹豫，也没有敲门，就这么……进了。

“他够呛了。”王文喃喃。

他的脑海里开始编织最坏的剧本。

也许那东西是来‘清理’入侵者的。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画面。静得可怕。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那工作人员从门里走了出来。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鲜血，没有楚雄。

它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踉跄着离开。

王文的手心有些汗。

“楚雄人呢……死了？还是……没死？”

他没动，决定再等一等。

几分钟后，那扇门重新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楚雄。

他换上了一身工作人员的服装，行动平稳，步伐匀称，脸藏在镜头模糊的灰雾中，看不清表情。

王文微微坐直，眯起眼，心头泛起细小却冰冷的波纹。

“他还活着？可他现在……还是楚雄吗？”

那扇门之后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只有楚雄和那人知道。

楚雄没死，可还是你是他就不好说了。

王文望着屏幕，不再说话。

他忽然有种预感。

游轮上的工作人员……或许，曾经也都像楚雄一样——

进去，然后变了。

王文看不清他的状态，他也不能确定楚雄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推测这里的鬼也许能同化其他人，不然这艘游轮的工作人员为什么都那么不对劲。

“目前来看——”

王文低声呢喃，声音像是滴在黑水里的墨。

“宰桦、周旋一生死未卜，楚雄……大概率还活着，朴成训在撒谎。还有，那东西——能伪装成别人的模样。”

一念至此，心头泛起一层寒意。

“要是能找到宰桦或者周旋一的尸体，也好有更进一步的线索……”

“可惜，连他们最后的影子都没留下。”

他目光一凛，“朴成训，暂时放一边。”

那个家伙太聪明，也太危险。

“得小心点，见到其他行者，能躲就躲，别太靠近——”

“这局，合作已经不可能了。”

副本太阴了，连脸都能偷走，谁还敢背靠背？谁又能保证，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下一秒就变脸的鬼？

王文咬紧后槽牙，双眼紧盯屏幕，指尖依旧在飞速操作。

他调出监控回放，一帧一帧翻阅，像在剥开这艘游轮的皮，扒开一层层藏着毒牙的肉。

其他行者的身影闪过银幕。大多数都在认真找线索，谨慎试探。

但洪孔——那个胖子，几乎全程在吃。

“连副本都拦不住他的嘴。”王文嗤了一声。

不过，那家伙安然无恙，这就更怪了。

就在他准备切画面时，指尖停住了。

画面里的人——谢若曦。

她孤身一人，行动迅速，似乎正在找什么。

“她不和陈凯在一起？”

王文心头一动，猛地调出另一段画面。休闲厅内，陈凯正和……谢若曦坐在一起聊天。

两个画面时间几乎重叠。

王文的呼吸骤停。

他盯着屏幕上两个相似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像是在盯着一面镜子里的镜子。

“两个谢若曦……”

“谁是假的？”

陈凯身边的那位，笑意盈盈；走廊中的那位，警惕急促，时不时回头张望。

王文抿了抿唇，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是分身？还是替代？抑或早有人被“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