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斜靠着椅背，手中的咖啡还冒着余温，苦涩的香气氤氲在鼻尖。他望着玻璃窗外的夜色，眸光随着月影微微流转。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他喃喃，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月亮了。不是没机会，而是心太杂，看也看不进。
现在这个时代，谁还抬头看月亮？人们更愿意盯着屏幕里复制的那一轮，哪怕冰冷、失真，也比抬头来得轻松。
他摇了摇头，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束冷光在他脸上闪过。
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都是她们发的，字里行间全是琐碎的关心，反复的叮嘱，带着一点唠叨的温度。
“这些女人啊……”他嘴角无奈地勾起，却也藏不住那点柔软。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轻声道：“也该回去了。”
这场梦，也是时候落幕了。
他站起身，顺手拿起西装，关灯的动作干脆利落，办公室顿时归于寂静。
长廊昏暗，脚步声在地砖上回荡，一声一声，仿佛击在心上。整栋楼已无他人，像是城市里被遗落的孤岛。
电梯抵达，车库空荡，冷光灯一盏盏亮着。他上车、定位，油门一踩，城市夜色缓缓从他窗边滑过。
夜风卷起他肩头的外套，城市的灯光渐次退去，像是舞台拉上了帷幕。
——
别墅区静默得像深夜水面，周围的屋子全暗了灯，唯独前方那栋别墅还亮着，像黑夜里等人的一盏灯。
陈凯还没到家就看见了，自然知道那是谁。
不用猜，他家的那四个傻女人，肯定还在等他。
他摇了摇头，嘴角微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指纹轻触，门应声而开。
门开的一瞬，饭香扑面而来，不浓不淡，却熟悉得令人心安。
“回来啦！”苏南雪端着一道菜从厨房走出，笑得眉眼弯弯。
其余三人也陆续现身，手上都还捧着菜碗，步子不急不缓，却掩不住眼底的雀跃。
“你们...还没吃？”陈凯眉梢一挑问道。
“没。”
“吃了。”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同时响起，四女相互一瞪，大眼睛一眨一眨，气氛顷刻变得热闹。
陈凯笑了笑，脱下外套，卷起衣袖：“嗯...这么多的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要不...一起吃吧？”
“嗯嗯！”
餐桌上热气升腾，笑声交错，碗筷轻响之间，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
她们叽叽喳喳地问他今天累不累，忙不忙；他则简单地问了句：“你们今天都干嘛了？”
答案很多，像烟火一样乱放，但他并不急着听懂，只是静静看着她们，仿佛看着什么比月光更温柔的东西。
——
房间陷入昏暗，灯早已关上。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点月光，像细雪，悄悄落在五人沉静的轮廓上。
陈凯照旧睡在中间。今晚，他身侧躺着苏南雪与夏，彼此呼吸交错，温热若有若无地贴在身边。
她们原本还心怀点别的小算盘，可陈凯一句“今天工作太累了”，轻描淡写地将一切挑明，也顺势按下了欲望的暂停键，便让那点暧昧的气氛悄然散去。
他确实累了——不只是身体。更重要的是，他还不习惯。
他……还从未真正碰过她们。
哪怕她们的关系早已越过那道线，可那是和“陈凯”的，而不是他——这个伪装的陈凯。
她们喜欢的，是“陈凯”。不是他。
他不是那个“陈凯”。哪怕回忆还在、情感还在、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可——灵魂终究是换了人。
而他……还没准备好跨过那一步。
尽管他喜欢她们，是真的。但他清楚，很多事。有些事，他终究还没准备好越界。
一旦迈出，就收不回来了。
那些眷恋与不舍从没藏过，但某些底线，他始终守得分明。
苏南雪缓缓凑过来，将脸贴在他胸口，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安心的地方。她闭着眼，耳朵贴着他左胸，聆听那颗心跳。
夜太静了，静得他的每一下心跳都像鼓点，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手指轻轻绕着圈，划在他胸膛上，一圈一圈，像涟漪荡开。
“心怎么跳得这么快？”她轻声问，像一阵从梦里飘出的风。
陈凯没动，眼睁着看天花板，装傻：“有吗？”
“嗯。”
“那可能……”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是妳压在我心上了，它才跳这么快。”
他声音不高，却句句落在她耳朵里。像玩笑，也像挑衅。却又带点真意。
话里话外都是，她是他心上人，也是他心上压着的分量。
苏南雪轻哼一声，“油嘴滑舌。”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弧度。
若不是房间太暗，此刻一定能看见她眼里的那点小得意。她嘴边那点弧度，怕是早就出卖了她自己。
“我说的....可是真的。”陈凯轻声回应，声音温热，像他此刻胸口下起伏不定的心跳一样，认真得几乎让人移不开耳朵。
苏南雪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像只蹭着主人手心的小猫，贪恋着温暖，又小心翼翼地不越雷池一步。
另一边的夏媛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们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声音带着困意，却也掩不住那一点酸味儿。
“都大晚上了，还在这儿情话连篇，我要是个神经衰弱的早疯了。”
陈凯偏头看了她一眼，夜色遮住了他的表情，只剩眼神亮了一瞬：“吃醋了？”
“切。”夏媛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我才不稀罕听你那几句糖精话。”
可她耳根早已红了，藏在长发之下，像月下悄悄熟透的樱桃。
“好啦，睡觉睡觉。”陈凯低声说，声音像一层羽毛落下，没有重量，却带着安抚的力道。
他闭上眼，慢慢吐了口气，身体终于完全放松。
旁边的苏南雪轻轻“嗯”了一声，手还放在他胸口，像要确认他真的在，真的活着，真的属于她们。
空气里是淡淡的香味——洗发水的柚子清香、床单晾晒后的阳光味，还有饭菜未散尽的余温。它们混在一起，像一种难以言喻的“家”的气息。
这一刻，陈凯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暖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但他知道——梦总会醒，人总得走。
只是今晚，他愿意多留一会，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