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奈抱住茜的身体，声音发抖。

凤夜拿出手机，打算打120.

但还没来得及按出号码，瞳奈怀里的身体就忽然动了一下。

白鹭茜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迷茫地扫了一圈四周。

她轻声开口，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羽毛，轻得几不可闻：

“……我……怎么了？”

瞳奈愣了一下，试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点惊恐或者悲伤的痕迹，然而那双眼睛却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安宁。

茜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莫名的虚弱，但很快就抬头，看向了旁边正从地上缓缓坐起的凤夜。

她看着凤夜，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和轻松，像是看到一个久违的老朋友，甚至是……某种安心的存在。

“太好了……你没事啊。”

凤夜抬起头，怔怔地望着茜。

“白鹭……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茜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额，睡的很舒服？”

凤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口。

瞳奈也一时间陷入沉默，她很快意识到一件事——茜，忘记了。

不仅仅是刚才白鹭恋的告别，甚至连白鹭恋复活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也一并被抹除了。

就像她从未回到过这个世界——

就如同失忆一般。

只留下茜和凤夜，还有……模糊得像梦一样的幸福感。

茜坐起身，看着舞台的帷幕，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演出般，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的表演……还顺利吧？”

她转头看着瞳奈，眼中浮现一抹清澈的笑。

“谢谢你们，能和我一起站在舞台上，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瞳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问“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三人走出后台，回到学园祭的人群中。

阳光落在身上，喧嚣和笑声掺杂着风中飘来的美食香味，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茜吃了几口章鱼烧，又和凤夜一起逛了摊位，还强行拉着瞳奈拍了合照。

她笑得很灿烂，眼神也明亮得像从来没背负过什么沉重的东西。

瞳奈看着她，看着凤夜，再看向手中那张拍立得相纸。

画面里，三个人肩并肩站着，背景是花灯、摊位、还有模糊的舞台帷幕。

而就在照片的最边缘，有一点点透明的光晕，如同风中隐约未散的铃音。

仿佛还残留着什么未能说出的告别。

瞳奈低下头，默默把照片收进口袋，背对两人，轻声自语：

“……你到底，是不是已经……原谅她了呢。”

风轻轻吹过，她听不见回答。

只有远方的学园钟声，缓缓敲响。

——祭典，将至终幕。

夕阳落进教室的窗，拖出长长的金色影子。

放学后的校园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某个社团零散的收拾声响。

瞳奈、凤夜和彩，三人安静地坐在旧校舍三楼的空教室中。

凤夜讲述着，从白鹭茜第一次消失，到白鹭恋复活，到自己许下愿望的经过。瞳奈补充了一些细节，有些话她说得很克制，更多的是像在陈述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而时雨彩，安静地听着。她没有插话，也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愤怒。

直到两人说完，彩才缓缓点头，声音低而笃定：

“……原来是这样啊。”

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却很深邃，像是早已在心中拼凑出完整的图像，而今天只是印证了某个猜测。

“所以，恋最后还是用时雨铃许了愿。”彩说着，看了一眼凤夜手机上挂着的铃铛，“……用自己的存在，换回了你。”

凤夜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垂下头。他的神情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还未褪去，但呼吸和神态都比那天好多了。

过了一会儿，瞳奈开口了，语气带着疑问，也带着一点不安。

“但是……最后明明是白鹭恋许的愿望，为什么失去记忆的会是白鹭茜？”

时雨彩沉默了几秒，目光飘向窗外的天空，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平静：

“……愿望是需要守恒的。”

她轻轻一顿，像是在整理语言，接着道：

“如果只是一方反复用自己去交换他人的生命，不断复活又不断消失，那就和‘永生’没什么区别了。”

“时雨铃也许并不允许这样的轮回发生太多次。所以……恋消失的那一刻，世界自动做出了修正。”

“让白鹭茜，忘记了恋。”

“就像……她从未回来过。”

教室一瞬间陷入沉寂，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凤夜抬起头看了看时雨，又看了看瞳奈，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却没说话。

瞳奈捏紧了手心，有些难以言说地低声喃喃：“这样……真的好吗？”

时雨彩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已经被染成深蓝色的天空，嘴角浮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这是代价。”

“——既然愿望得到了满足，那就必须有人承担不满足。”

她回头看向两人，眼神坚定如故：

“这就是时雨铃。”

天色暗下，教室中只剩下被黄昏洗净的安静。

“不过，你却从头到尾都没有遗忘过白鹭茜呢……”瞳奈对凤夜说道。

没错，甚至瞳奈自己忘记白鹭茜之后，还是靠凤夜的提醒，才重新想起来的。

“因为，我是樱见子吧。”

凤夜淡淡的回应道。

这本不可能的幻想与奇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了吗？

然后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户田，在演出的最后，你为什么要挡？”

“……”

“即便你不挡，我也不会亲上去的。”

没错，凤夜说的是对的。

其实她早该料到的，第二大章的剧情当中，凤夜和白鹭茜互动的场景出奇的少。

按照常理考虑，这完全不是要进个人线的节奏。

即便如此，瞳奈还是出手挡了。

——她过于焦急了。

“那么，再见了。”

“……”

瞳奈望着凤夜远去的身影，似乎明察——

他们之间的裂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愈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