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不语，默默扒饭，脑海里想着升职的事，“升职的事，月底就会定下了，那么问题来了，我该几点上班呢？每天都要上吗？今天得上吗？”
陈凯带着这个问题，抬眸，目光看向苏南雪，他决定试探看，语气不低也不高，没有刻意试探：“今天是星期几了？上班时间快到了吗？”
陈凯话一出口，空间轻轻顿了一下，四女齐齐一怔，神色中都透露出一丝怪异。
“今天是星期天啊，不用上班，你忘了吗？”清冷女子语气略冰冷道。
“是啊，凯哥，你怎么了？你不会是搞混时间了吧？”纯欲女子也跟着问道。
“怎么了吗？不就问一声？问一下也不行？”陈凯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挑眉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意外，你忘记时间这事不常见，你以前很少问这类问题。”苏南雪轻笑摇了摇头，语气放柔，神色中有一丝惊讶。
陈凯不语，她们不说他也通过他们的神色知道了些什么，这个“陈凯”应该记性不错，不会忘了时间等等。
“什么不常见，是从来没有问过！”粉衣甜美女子插话，语气带着点小夸张，“你以前连休息日几点起床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些鸡毛蒜皮都可以记得一清二楚！”
苏南雪不语，看着陈凯，目光很温柔，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掌手，动作自然。
“你昨天是不是累到了？”她声音低低的，有点像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哪里不舒服？”
陈凯顿了顿，语气平稳：“你们想多了，我没事。”
“真的？”众女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确认。
“真的。”
她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要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说。”
“嗯，我知道。”
餐桌重新热闹起来，话题换了个方向，笑声、叮碗声交织，仿佛刚才那点细碎的不对劲也随之被搅散在汤香里。
陈凯静静看着她们。
女孩们说着不重要的小事，笑着、闹着，像是一出温暖的剧。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油香与柔光。
他嘴角轻轻一扬，眸光染着一层淡淡的温色。
——“有人关心，有人在乎，有人爱，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啊。”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有点羡慕你了。”
那个“他”，那个属于这个世界的陈凯。或许他从未意识过，自己身边的这些平凡日常，竟能如此动人。
热饭，笑声，还有她们眼中不加掩饰的喜欢和爱。
陈凯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倒映出的自己。慢慢咀嚼着口中饭菜，心思却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他知道这一切不属于自己，就像雾气中的倒影，美得不真切，却也足够温柔。
他很清楚，这不属于他。
也许是梦，也许是骗局——可它温暖，像阳光照进了关了太久的房间。
哪怕只一瞬，也值了，哪怕是假的。
他呼吸缓缓沉下去，把那些柔软的情绪压进心底。
——“不能沉进去。”
他必须醒着。
只有保持清醒，才能看清梦的边缘，
也许，才能找到出口。
就在陈凯的思绪落地时，脑子忽然像被什么钝物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突兀的胀，像水泡从意识深处浮起，啪一声，在脑海炸开。
画面随之溢出，像翻旧相册——
笑声、争执、雨夜的拥抱，破晓的沉默。
四张熟悉却陌生的脸，一一浮现。
苏南雪，夏媛，江清允，温以凡。
甜得像奶油的女孩，是夏媛。
眉眼清冷像霜雪落梅，是江清允。
笑里带火，欲与纯交织，是温以凡。
而最早牵起线的，是苏南雪。
那些回忆像老电影快速倒带，他坐在这明亮的餐桌前，却仿佛跌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影子里。
——他，看见了“陈凯”的过去。
那人不算专情，甚至可以说是渣。
有了苏南雪，还去招惹其他女人。
而最荒唐的是——最后她们竟都没有离开。
五人，就这样留下了，甚至成了现在这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陈凯坐着，没出声，脸上没波澜。
心里倒是浮出点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
不是嫉妒，也不是羞耻，
更像是站在别人的人生面前，忽然明白了点什么，却又不能插手。
他没震惊。
有钱人，不止一个女人，这事太常见了。
而“陈凯”，条件确实好。
短短几秒，记忆像水浇在干裂的土壤，迅速渗入。
等陈凯缓过神来，餐桌上依旧热闹，众女的笑声没有断。
没人发现他刚才短暂的失神，或许——那疼只是一瞬。
他重新握住筷子，夹了一口菜，嘴角淡淡一扬。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凯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她们笑语盈盈。
陈凯表现得像往常一样，安静吃饭，笑不多，却听得很认真。
四女一边说一边笑，时不时有人偷偷瞄他一眼。眼神里藏不住的柔软，像春水晃了一圈圈涟漪。
陈凯注意到了，却没回应。只是静静听，像沉在水底的石，听着岸上的风声和鸟鸣。
——
饭后，四人起身收拾碗筷，日常的分工默契流转。
陈凯却突然站了起来，也跟着动了。
陈凯动作自然地拿起碗盘。
那一瞬，空气像顿了一下。
“哎？”夏媛眼神一怔，声音高了半分，“你干嘛？”
“帮忙啊。”他答得云淡风轻，语气里甚至透着点笑。
几人怔了一下，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什么。
“凯哥你...今天怎么想帮我们了？”夏媛嘴角扬起，眼中藏不住惊喜。
“这是你第一次帮我们哦……”温以凡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梦。
“破天荒。”江清允也轻轻笑了句，声音却没冷，像冰面融了雪。
苏南雪没说话，只看着陈凯，眼里像有雾，也像有光。
他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笑得漫不经心，像个突然想撒娇的坏男人。
没有理由。也无需理由。他只是觉得，该帮她们做点什么。
众人继续忙，但气氛却悄悄变了点。
厨房里，碗筷碰撞的脆响和几人的说笑交织在一起，热气氤氲，像是旧时光里某个夏天的晚上。
有人笑着嗔他笨手笨脚，有人悄悄给他递纸巾，有人干脆靠在他身上，懒得动。
打闹声回荡在空旷的餐厅，瓷器的碰撞声、衣角划过木椅的轻响、笑声像灯一样一点点点亮整座别墅。
别墅不再是冰冷的豪宅，这一刻，它像真成了“家”。这一刻，屋子仿佛才真正有了“人气”。
陈凯靠着在厨房门边，看着她们忙里忙外，像看一场温柔的梦。他笑了，那笑带着点痞，也带着点……不舍。
他忽然有些恍惚。
“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在心里说。
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是梦。
他也愿意沉下去，不醒。
眼前，四女笑得眼睛弯弯。
他看着，眼神一点点柔了下来，像刀锋浸进温水，悄悄钝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