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莉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时魇,德斯蒂妮老师的旗枪,还有歌洛克。她梦见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老,体温也变得越来越冷,最后被埋葬于大地,和玫瑰一起。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感到悲伤……但又很放松。

“呼!”

“呀,你醒了。”韦恩正端着一盘炒饭前来。“饿了吧?”

“韦恩哥?”安德莉娅听到轰隆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当时来到镜中世界的火车上:“等等,城堡……”

“城堡已经塌了,现在去也就只有遗迹了。”韦恩指了指坐在安德莉娅一旁,正好端端喝着茶的歌洛克:“更多的事,问他吧。”

“哇!歌洛克你也在?”安德莉娅被吓了一跳,刚才还没注意到!

“废话,不跟着契约者那我跟着谁?”歌洛克没好气地瞅她一眼:“我决定跟着你回理事馆了。”

“理事馆?”终于要回去了吗?!等等,可是,猎时会?安德莉娅又看向韦恩,似是有些不好开口。

“啧,别想那么多,我就当我任务失利了。”韦恩摆摆手:“就让他跟着你吧。”

“谢谢韦恩哥哥!”安德莉娅爽朗地笑了。韦恩被她的笑容一时感染,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切……小事一桩啦。”

回程的火车上不再有‘性转’这样的奇怪熟人旅客事情发生了,但安德莉娅迷思之间,仍然捕捉到了一抹银白色的短发身影。

“等一下……她是?”安德莉娅连忙从车窗上回头,可客车内早就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怎么了?”两个同行的男性异口同声问道。

“没事,只是好像看到了,啊,不是,是看错人了。”

……

终于回到理事馆了,虽然韦恩哥在半路上就告别了。原因是他不想被罗斯骂。

安德莉娅大口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哈哈,简直跟回家了一样!自己居然还捞了个罪之子,过了一场镜中世界的旅行!肯定大功一件,嘿嘿——

“安德莉娅!!你小丫头终于肯回来了!”接到消息,迎来的先是安斯艾尔的拥抱。

“安斯艾尔!!太好啦,能再见到你真的很开心!”两个人笑着抱着高兴地转起圈来,活像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哈哈,哈哈哈……要晕,要晕了!”

两个人在草地上闹着玩了许久,过了段时间,安德莉娅才发现歌洛克已经不见了。

“咦,奇怪,刚才还在?”

“谁啊?”安斯艾尔歪了歪头,疑惑问。

“是歌洛克。”

“噢噢,歌洛克……不就是,等等,什,什么!那个雷属性的罪之子?!你,你居然把他搞回来了?”

“怎,怎么了?”安德莉娅有些吃惊。

“那可是个难搞的家伙。”安斯艾尔无奈地捂住头:“我想,我应该知道他去找谁了。”说完,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啊,话说,安德莉娅你跟着我去找艾维斯吧,我们快走了,是有新任务呢。”

“新任务?哎,好……”

……

“嘿,我来领取我宿舍的钥匙啦,我的‘管理员’?”

阳光悄然滑过理事馆的米色窗帘,映到了来人的身上。谣收拾文件的手顿了顿,他橘色的长发随身体幅度轻轻摆动着。停顿了许久,他才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别来无恙,歌洛克。”

“你还在因为当年你母亲的事生气吗?”歌洛克轻笑一声。

谣的眼神很快染上一丝愠怒,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那些水银针已经暗藏在手袖里准备待发了:“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我今天就要来说这事的。”歌洛克向他鞠了一躬。“我知道道歉做不了什么,所以打算通过行动来赎罪。”

“你到底想干什么?”谣好看的眉毛一皱:“我就这个空能回来,你还就偏偏找上我来。”

“来。”歌洛克附上他的耳朵。

……

安德莉娅终于来到熟悉的活动大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艾维斯。曾几何时,这沙发上,靠背上,还坐了好多人,只是现在只有一个孤独的艾维斯。安德莉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悲凉。

“艾维斯。”她凑了过去,才发现艾维斯睡着了。他高了不少,可眼底下全是乌青。

“这是照顾卢克而……唉。”安斯艾尔摇摇头。他把在森林具体发生的事向安德莉娅讲了一遍:“埃德温耗尽了魔力,灵魂已经不知所踪了。而卢克,因为少了一份灵魂的原因,时常昏昏睡睡,体质还差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安德莉娅心痛地把摊子盖到艾维斯身上。:“所以,你们的任务是?”

“前往白鸽邮庄。庄主摩耶夫人想要选出继承人,想要魔法界各势力前往见证。”安斯艾尔说:“我和艾维斯被派去了,而卢克则不管说什么也跟着。馆长的本意也很简单,她也看不下去艾维斯这个样子,想让他参加点宴席,吃顿好饭出去转转,散散心。”

“哎呀,虽然我觉得用处不大啦。”安斯艾尔伸了个懒腰,径直地从艾维斯身侧也躺了下来,两条小腿搭在沙发靠背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埃德温。不然这家伙会一直失魂落魄的。你失踪的那段时间,罗斯和他可是担忧极了。当然,我也非常担心你。”

“你在镜中世界可能待了感觉还没一周多的时间,但是外面的世界其实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安斯艾尔看向安德莉娅:“很多事,如果不适应的话,记得要来告诉我们啊。”

“你开启了第二溯能,对吧。”

安德莉娅心中一颤,她不禁再次想到了漂泊海里的画面:“是……”

“好好掩护。关键时刻,不要暴露出来。”安斯艾尔认真地说。“那份力量,很危险,这就意味着阅历不深的你,很可能会遭遇危险。”

“安德莉娅!”这下刚好,罗斯也下班赶来了,他脸上满是焦急:“你终于回来了!听说你跟韦恩还有那个罪之子一起来的?那两个小子呢!我有话要问他们。”

“哈哈,罗斯哥哥你先别那么着急啦……”安德莉娅正想回应,安斯艾尔则抢先一步:“歌洛克去找谣了。”

“谣?”罗斯眉头一紧。“是那件事?”

“我想是。”安斯艾尔说:“谣的母亲……是被天使族长老院联合教会一同行刑处死的。而当时的‘刽子手’,便是当时归于教会名下控制的歌洛克。”

安德莉娅一惊。那,那岂不是……

“不过放心,谣做不出出格的事,歌洛克肯定也会收敛。”安斯艾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还有……安德莉娅,你应该不知道吧。莉迪雅她已经,殉职了。”

什么?!就是埃德温的大姐!?安德莉娅一下想到了那串怀表上滑过的数字,原来,原来……怎么会这样?

“所以谣回来了。他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这次歌洛克到访理事馆,对他来说无异于压力更大了啊。”罗斯忍不住叹了口气。“抱歉,安德莉娅,对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说这种沉重的事。但过几天,便是莉迪雅的葬礼了。”

安德莉娅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好,我知道了。”她打算回房把这些信息好好捋捋,看来,回家的感情并不只是喜悦,还有大片大片的悲伤。

一切都太突然了。安德莉娅不止一次地想,原来死亡,时时刻刻都离她这么近。先是爱理莎,修小姐,另一个女王陛下的自己,还有莉迪雅……

世界,原来是这么残酷的啊。

……

与此同时,大陆南岸的白鸽邮庄。这里正是夜幕时分,夜晚如浓重的黑幕,悄然将这座古老的宅邸笼罩。宅邸内,一场盛大的宴席派对正在进行,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潜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悚。

“哈哈哈!来吧大家,喝个痛快!”主持场子的人是一位少年,他一只脚站在铺了红色桌毯的长条餐桌上,高声举着酒杯。参加宴席的人们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个人都戴着华丽诡异的面具。

金属的锈味伴着生肉的腥味在餐桌上被摆满,这显然是一场不正常的宴席。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古老的油画,画中的人物眼神空洞,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进入了大厅的人。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仿佛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干杯。”“干杯!”“干杯!!”

宾客们手中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但在那清脆的回音中,却似乎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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