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
“不要……澡……不要剪发……”
安静的澡堂里面突然传来两人的争执,而且其中一个声音还十分熟悉。
“给我站住!说好洗完澡就剪头发的!”
“剪发不行——”
那两道声音越来越近了,而且其中一位好像……好像是南宫姐在说话?
林雨刚刚解开领口的第一个扣子,身边就冲过来一个人影。
她们的追逐是从澡堂里面开始的,从对话内容就能听出。两人一路她逃她追她插翅难飞,直接从澡堂里面追到了更衣室内。
对于匆忙想要逃跑的那位少女而言,直线逃跑显然不是最适合的方式。
更衣室这边摆放了一大排置物架,路线曲折盘绕,非常适合利用起来甩开追击者。
所以她就这样做了——刚掀开门帘就一个九十度急转,贴着墙壁冲向更衣室的角落。
也就是冲向了林雨因为比较害羞所以特意挑选的地方。
“咚”是额头相撞的闷响,“哎呀”是摔倒在地的痛呼。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雨重重摔在地上,屁股都要摔成四瓣了,尾椎骨也在隐隐作痛。
眼泪花花的她,在朦胧目光中看见了……眼前有个穿着很少布的小只佬。
只在腰间穿了件三角裤的,肚子上方白花花一片的,比她高半个头的女孩,同样捂着自己额头,懵懂地与她对视。
“叫你跑这么快,摔了吧?”南宫姐晚一步来到她们身边,“答应好剪头发的,还……”
发现摔倒在地的人不止逃跑的长发少女一个,南宫姐正说着的话也猛地顿住。
“林雨?你怎么在这?蒋媛她不是带你去熟悉环境了吗?”
与林雨对面相坐的长发少女轻声重复了她的名字,用着不太标准的迪亚克拉语,“林、雨?”
好好地在更衣室里准备换衣服,结果莫名其妙被撞翻在地,她心里顿时爬满了委屈,“你们不要在这种地方打闹好不好……”
不只因为被撞的脑袋疼被摔的屁股疼,还因为南宫姐对待眼前这个少女的态度。
意外再次见面,南宫姐对林雨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怎么在这”,仿佛眼前这家伙已经抢走了自己在南宫姐心里的位置。
身体的疼痛, 心里的委屈,加上情感上的不公正对待,瘫坐在地的少女已经眼泪汪汪了。
“这都是伊莎贝拉不好,她明明答应洗完澡就去剪头发,现在又变卦了想要跑掉……”
注意到林雨脸上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南宫姐果断决定略过同样在地上坐着的“伊莎贝拉”,将关怀全部投注在林雨身上。
林雨被南宫姐从粗糙的地面扶起,还被轻轻揉了揉脸,“没有摔疼吧?”
“没、没有。”
突然回归的关心让她匆匆止住泪水并抬手擦干,仍旧被在意着的感觉十分不错,“我在这里是因为……因为蒋媛姐要我先洗个澡再上床休息。”
林雨向南宫姐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身的情况,对方听罢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啊,没想到和她在澡堂里耗了这么久……”
南宫姐扯着伊莎贝拉出去剪发是林雨集合前的事,林雨集合后又累死累活跑了十圈还休息了很久,南宫姐这边居然才带着伊莎贝拉洗完了澡。
一想到眼前这家伙和南宫姐在澡堂里面腻歪了这么长时间,林雨心中就会升起一股无名的恼火。
诶,话说眼前这家伙去哪了?
之前还坐在林雨面前捂着额头的长发少女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地面上湿漉的水迹能证明她曾经的存在。
没几秒的功夫就能在眼皮子底下玩消失,也是个能人。
“伊莎贝拉你这家伙!”
南宫姐马上大声喊住准备推门离开更衣室的另一个少女,“想逃跑至少把衣服穿上吧!”
准备逃离剪发命运的少女双手被控制在背后,南宫姐用蛮力把她直接抓了回来,姿势导致她的胸脯以夸张的形式凸出。
“剪发不行!头发珍贵,伊莎贝拉,剪发不行!”
一对挺拔健康的形状在林雨面前晃动,因为没有好好穿衣服,尖端裸露在外,显现着健康的颜色。
换做以前的话,她当然会觉得这是份大饱眼福的福利。
至于现在嘛,这十五岁的生活不是白过的,对于曾经的异性躯体,现在的同性躯体,她的了解早已经十分透彻。
不像前世那个小厨男。
因为作为女孩子生活太久了而感不到信誉,因为曾经身为男人而感不到嫉恨。
……好像眼前这幅场景她从未见过?
毕竟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个搓衣板来着,见识不到这种尺寸的胸脯耶。
盘桓在林雨心中的想法只有庆幸与可怜:好不便活动的尺寸,幸好自己没有那样的胸脯,否便样衰了。
平一点其实也蛮好的,之前想快快长大是因为有中校的大手在背后逼迫啦。现在他本人活着死了都不知道,还担心那些干嘛。
“你就先慢慢洗,我去把她的事情处理一下……走,跟我去剪头发。”
南宫姐很快“押送”着那个拥有奇怪名字的长发少女离开了更衣室,走之前还不忘叮嘱林雨浴室的使用事宜。
脱下上衣长裤放好,站在浴室门帘前,她缓慢掀开通向内部的布帘。
缩着肩膀压低视线不愿意向前过多张望,林雨光着脚,埋头快步走进内部。
……什么嘛,还以为会像曾经进过的澡堂一样,一大群穿着很少布的大只佬在浴室里面晃悠。
结果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在里面光溜溜站着?
也许因为来的时间不对,也许因为单纯没人光顾,这间不算小的澡堂里面只有林雨一人。
早几分钟还会有南宫姐和那个伊莎贝拉在里面追逐打闹吧,反正现在只有她自己了。
脑海中突然就出现了南宫姐帮别人搓澡的样子。
连忙摇摇头驱散这种画面。
洗澡这种事情还得是自己来,让别人帮忙什么的……太羞耻了。
无论同性还是异性,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
随随便便找到一个水龙头,按照南宫姐教她的步骤启动魔石加热水管,热气腾腾的水流铺头盖脸地洒下。
因为来自纯净的水元素魔法,所以水中没什么味道,只有热气在眼前升腾。
一股股洒在头上,沿发丝滴下,哪怕流进眼睛里也感觉不到刺痛。
“好久没有洗过花洒了……”
仰起头,把手插进脑后的头发里梳理,在热水的冲刷中,她仿佛重获新生。
如此圣洁的、充满圣光的画面,倘若拍摄成相片,那该是多么诱人的场景啊。
“咿呀!”
然后她就踩到块肥皂摔了一跤,四仰八叉地躺在浴室光滑的地面上,还被花洒灌了一鼻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