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德莉娅发觉自己使用了这个新溯能后立刻累到不行的时候,一把镰刀在一个不注意间就穿透了她的胸口。
“咳!”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顿感剧痛,费劲地护住弯镰死扣住的胸前。怀表突然“噔噔噔”爆响个不停,敌人还在挥砍着武器向她袭来,血光匆促闪过之间,她默默闭上了双眼。
“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
伴随着一声带有哀伤意味的叹息,是歌洛克的声音唤醒了她。
“歌洛克……”安德莉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之前刚醒过来时的床上,身旁的女王脸色好像更加苍白了一些,已然成为青年模样的歌洛克则端着一碗汤药正看着她。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安德莉娅虚弱地翻过身,虽然在漂泊海里受的伤反映不到现实里真实伤害的一半,但也是极痛的。“抱歉,是我自己没注意……”
“我……”歌洛克刚想解释什么,就又被安德莉娅微软的声音打断:“你不要生气,好吗?”
“真是个笨蛋。”歌洛克摇摇头,心又软了几分,并未有想训斥她的意思。“女王的怀表被我施过法,除了该有的引路作用外,如果你的身体或者精神上受到重伤,你的魔力会自动大幅度转移到我这里,这才能捞你回家。所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等过段时间,魔力会再返回你那里。”
“家……”安德莉娅一时又想到了雪境中的画面,头又是一晕:“你,是不是也费了很大功夫才……能救下我?”
他好像总是把一些在普通人眼里天大的事情说的很简单。
“没事的。”歌洛克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下来,竟有些发哑:“除了女王有些感应,都没事的。倒是你,知道了那些事后,心态还好吗。”
安德莉娅沉默地将手举出开枪的动作,这动作让女王眼睛瞬间一亮。
她的计划成功了。没错,本来应该在很多年之后才激发的第二溯能,被这场漂泊海之旅提前到了这个时候。
这样,这样,能保护的人就会更多,获胜过末日的概率就会变大……
虽然……
两个安德莉娅此时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位棕红发少年的脸。
为什么我会杀掉艾维斯呢。安德莉娅心里暗想。她不懂,但是她非常肯定,自己必须扭转这个结局的走向。
“女王大人。是不是我不能知道更多事了?”安德莉娅忽地问道。
“理论上说,是的。”女王回答:“就算我可以讲出来,你也会听不到。你探测未来的能力超过自身的极限了。”
“很少人会有这样高极限的天赋。你已经很优秀了。”歌洛克说。
“那么,游戏!”安德莉娅突然想到了之前的“赌约”。
女王愣了一下,转而和歌洛克默默对视一笑。紧接着,青年化身的罪之子双手抱住了她。
“管她怎么算,你在我心里,都是会赢的。”好不容易让自己说出来点煽情的话,歌洛克下一秒想戏弄人的劲又涌了上来:“哼哼,很好啊小兔子,你现在已经用了作为人质的我的魔法作弊赢了,接下来要付出报酬了吧?”
“你,你想要什么?”安德莉娅轻推开她,回想脑海里这种桥段通常的答案:“我现在,身上也没有钱。要钱没有,现在的‘命’也还没好利索,那你要……要色?”
“啊?”歌洛克露出了一脸“你小说就是看多了”的嫌弃表情:“你想什么呢?我是说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喂,好了,不准偷笑了女王大人。”
“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已下定决心。”女王淡定地说:“我要毁掉这里。”
“什,什么?”
半小时前。
安德莉娅女王蹲靠在墙边,隐隐约约的痛楚从身上袭来。
“怎么了,反噬开始了?”歌洛克有些紧张地问。
“不,不是。很幸运,它还没有这么早到来。这应该是她那边有麻烦了。”她向歌洛克使了个眼色。
“放心,魔法我都施过了,不会有事的。”
“你好相信自己的魔力。”女王不禁“噗”一声笑了出来。
“哼……可别小瞧了跟‘阿芙司’亲自打过的罪之子啊。”歌洛克略带臭屁地说道。
“好了,歌洛克。我想我应该没有时间再听你复述过去的事了。跟你说,我做了个决定。”
“哦,说来听听。”
“我,要亲手毁掉这个地方。”
罪之子一只手强力地扣紧了她的肩膀,压得她发痛。他脸色瞬间阴沉如黑铁:“给我编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否则就当这话你没说过。”
“你知道吗,这里塌了,你也会跟着死。”
女王倒是淡淡向他露出微笑:“反正会迎来那个时刻的,只是时间问题。”
歌洛克忽然又松开她,两手下垂,久久什么话也没说。“无论怎么说,都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对吧。”
“嗯。”
“要先毁哪里?我会帮你。”
“嗯。就从城堡外围开始吧。”
“你真的想好了?你现在的身体完全是由于这里的时间设定才维持这个样子,一旦这里毁灭,你会在几秒之内迅速变老,在眨眼间就变成一堆白骨。”
“嗯,反正我已经漂漂亮亮过了很多年了,就最后一下的话……”安德莉娅舒心笑着:“也没问题吧?”
“好。”
然后接着又是沉默,直到安德莉娅尝试去晃他的手喊他回神,一滴透明的水滴轻轻砸到她的手套上。
“你……”
安德莉娅半蹲下身来,看向罪之子的脸:“你哭了吗?”
“我记得,你比其他的罪之子,明明更不懂人类的情感。”
“从前……我一直做着别人的刀,说是一身自由自在最好,到头来还老是听别人的命令办事。我看过眼前死了很多人,那些时候……就连养父死后,我也是后知后觉地心在痛——一切,却都还没有今天那么怕。”
“我唯独怕你做出这类决定。漂泊海这趟是我没拦住你,这一次你总要给我个正当理由。”歌洛克一把用手甩去泪光,转而又是日常那副淡然自若的神情:“为什么呢?”
“我不能继续停留在这了,我要向前跑。”安德莉娅说:“你们说的都对,我不能沉浸在过去了。与世隔绝的幻想乡,是啊,听起来确实美好。逃不出这里,永远拥抱着过去的痛苦入睡,和当时没救下家人朋友的我有什么两样?”
“还有反噬的痛苦,我想,”安德莉娅模仿歌洛克又坏笑了一下,“你怎么舍得看我那么痛苦到生不如死?所以啊,接受这个决定吧。”
歌洛克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了一会。
“唉,我拿笨蛋,真是,没有一点办法。”
“好好好,来拉勾吧!”她好久没笑得这么明媚了:“约好了,等我死后你可不准再这样哭鼻子了!”
“喂喂喂喂——”
……
女王安德莉娅再次将理由转述给另一个自己。只见小安德莉娅的脸色五颜六色地变化着,又难过又欣慰地任情绪复杂地被揉在脸上。
“我知道了。我也会帮忙的。”
女王轻轻淡淡地笑了,像是舒心了不少:“嗯,今天已经足够累了,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想在最后,再纪念一下这里。”
安德莉娅听后也是乖乖地躺回床上去了,脑袋像是一碰枕头就想睡着,只是……
只是,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在安德莉娅并没有探测过的另一间房间。
这个是暗格,韦恩又被捆在餐椅上了。他也是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喂,我可是都听到了。”
“哥哥的目的,是歌洛克吧。”安德莉娅女王将话题一拐:“可惜,我不会让你带他去猎时会的。”
“唉……我早就知道又不可能完成任务。”韦恩怨怨地叹了口气。“但凭罪之子的危险程度,我可不怎么放心让他跟着你。那小子捆我的时候,可是下了蛮力的!还说什么‘可别打扰女王的计划’!早有耳闻他的恶劣,我这一路上可没少观察他。”
安德莉娅女王轻声说:“哈哈,的确是他的风格。”
“那哥哥,不如来听听他的故事吧,也就放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