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好看的异性就吹口哨调戏的刻板印象,到了这个强权可以凌驾王法的时代里,直接升级成「看到喜欢的就可以强碱」,颇有阿三之风。
晓千眼神微动,余光悄量。
床前距离屋门太远,且两名青褂女客都腰配长剑,
身矫形健,同为光鲜贵客,一眼便知,其却绝非泛泛之辈。
二人左右截拦,一下子夺门而出,显然不太可能。
眼见公子被两名女官围堵,力搏无路,
即使是公子巧舌善辩,对色.欲占心的母夜叉也是言辞难通。
(若是公子为了自身贞洁,极力反抗,势必会被这二人强打至跪地,压做星奴隶呀!)
姜不苇留下的嘱托,阿一大配予她小厮服时的训诫,以及少女自身的决意,交织在脑海中,最终汇流成必须做出的行动。
七彩抬手压住快要蹦出胸口的心跳,鼓起毕生勇气向前迈步。
然而少女脚尖才挪动半寸,晓千敏锐的一个眼神便止住了她行动的念头。
只见晓千先是又转回视线,向着青褂女子二人,伪媚作笑:
“瞧两位官娘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小可腼腆,试试两位官娘是不是真心同乐。这二凰落枝之事,倘若让小可先开口,要是会错了意,岂不显得人家轻薄随便,倒成了个水性杨花的浪荡枝儿?”
难得能矫揉造作地把话一股脑编出口,晓千自己都觉得恶心,说完这趟哥们嘴巴多半不能要了。
青褂女子二人倒是很吃这一套。
见着小白脸欲拒还迎的样,她们一下子心花怒放。
“好好好,你这小郎君,挺会来事。”
“嘴里的口条功夫了得,就不知道你裤腰带里那条的功夫如何了。”
女子二人各自一边,把手搭到晓千的膝盖上,说话间便准备要下海探龙。
晓千压住涌上喉咙的干呕,动作向后往床内更坐近几分,摆出羞眼欲言的模样。
“两位姐姐还真是性子急,知道是你们怜惜小可,中意得紧俏。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是随随便便的外厅里的客官,怕是会叫下面人见了笑话呢。”
坊楼大厅的女客们调情闻香从不避人丑态,有身份的贵客自然不一样,所以才要上雅间。
两个青褂女一听,倒吊眉的女子机敏扭头,凶着眼冲后边扮成小厮的少女低喝:
“看什么看,要连你也一起办吗?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
看到七彩被吓得抖了抖身子,晓千一瞬间怒上眉间。
怎么调戏玩弄,他都还有限度容忍,至少还能演一演拉扯周旋。
但是——
不仅凶爷的宝贝七彩,还特么敢出口成脏?
——必定要你们好看!
尽是瞬间,晓千立马将愤意纳回心底,好像神情从没改变过那样。
他继续柔声细语,像是悄讲密事般,扯了扯倒眉女的衣襟。
“姐姐莫怒,那孩子尚未经事。也不瞒着两位姐姐,别看那孩子是小厮,其实她是小可留于身边的妹妹...哎哎,小可只讲与两位姐姐,你们千万别告诉爹爹哦。”
倒吊眉跟着八字目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晓千话头里的意思。
闾坊的男妓,居然偷偷养婢女。
接客还不满足,竟然私底下还偷吃。
逛过西桓大大小小也是骑了个遍,她们着实没见过玩的那么花的蓝枝。
女客二人脸上浮出坏笑:
“还说你不是风流情根,要我看啊,你小子就一条干枝燥胚子。”
“咦,姐姐,这话又是怎么说呀?”
“当然是一见火星便烧,烧的很呐!”
倒吊眉语气肉艳至极,伸手就要刮刮这小烧0的挺鼻子。
但晓千头稍微一侧,借着演出来的娇羞躲过:
“瞧您说的话。官娘见识虽光,可曾听闻,凉曲边塞地,不仅军娘们要列阵演武,小可也是要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又是怎讲?”
“当然是学着舞枪弄棒,好挑得两位姐姐花颤颜开呀。”
晓千刻意地扭了扭腰,充满暗示的动作引人遐想非非。
七彩愣在一边看得呆,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单只知道,自家公子到闾坊来不过一周,七日里唯一私接过的客人就只有金主娘姜老板。
放眼整个闾坊,没有比公子更洁身自好的蓝枝了。
可眼前公子,完全一副应召老练的模样,光是言语就把得这些女客心痒难耐。
下午飨居后厨里,应付世家大小姐时不卑不亢,压得贵族骄女服服帖帖,
而现在困于屋中,面对强硬难违的女客堵围,又能从容拿出对她们胃口的阴酥柔媚;
仿佛公子真有藏巧千面,简直不像演的,真是一绽花魁。
倒吊眉拍手大赞,甚是欢心,便也不多予木讷的少女计较,随便挥了挥手。
“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快滚出去吧,趁你祖奶奶还没扫兴。”
趁着两人注意力不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晓千又对着七彩使了个眼色,随后再向两名女客开口:
“两位姐姐,还有这弟弟碍了床,脏过的地方恐污了姐姐的身子,不如另开雅间......”
“不必,叫人抬出去就是了。这情味尚温,正合一续。”
八字目脸一横,又对着还没来得及走出门的少女招呼,
“喂,你,赶紧把这晦气东西弄出去,莫坏了你哥哥的好事。”
七彩心底里十万个不情愿,忍不住眨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女客。
(什么叫公子的好事,明明是你们强迫公子......)
听到能出去了,被打得脸痛耳嗡的可怜少年也顾不上疼,忙着起身,
钱是一个铜板都不敢再问,只是一嘴一个「谢姐姐开恩」、「谢姐姐开恩」,连扶都不用扶,噙着泪忙快跑出门。
想着晓千的眼神暗示,七彩也踌躇慢退。
她才刚走出门槛,房门便「碰」一下,像是咬牙合嘴,地鬼要把人吃进了去嚼干噬尽似的。
“公、公子?!”
七彩慌忙推了推门,
哪怕知道打扰了那暴躁女官的性子,说不定会被一巴掌当虫子给拍死,她也顾不上许多。
推不开,她撞,撞不开,她又使劲拍。
然而用尽浑身解数,房门都纹丝不动。
分明只是层镂空黄花梨的薄木板,此刻却质地硬如顶门石。
尽管七彩再也接受不了,也不得不硬吞下这个事实
——公子他,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