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那种东西怎么样都无所谓，最后不还是会化成无用的烂泥。”

“但是莲找到了一朵很漂亮的花唉，感觉很适合主人呢...嘿嘿，主人快看。”

“这朵花...你从哪找的。”

“森林里，但是莲只找到了白色的，所以就用莲的血稍微染了一下色，嘿嘿。”

“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主人...不喜欢吗。”

“不，我很喜欢，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么伤害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只要主人开心，莲怎么样都无所谓。对了，主人知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吗，莲在书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唉。”

“......彼岸花。”

......

白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撑起身子，坐在床边，额头隐隐作痛，忍不住用手捂住，低声喃喃道：“是梦吗...好熟悉的感觉。”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主人那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雅儿贝拉愤怒的表情，紧接着便是一片空白。

“所以……白这是又被吸晕过去了吗？”白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经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晕倒了。过去，她一个星期只需要准备两三次血食，可最近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已经放了五六次血，这副瘦弱的身躯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或许，这是身体在向她发出最后的警告吧。

白下了床，拖着疲惫的步伐，再次来到亚蕾的寝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道：“主人，是白。”

屋内依旧没有回应，但门扉却无声地自动打开了。房间里，亚蕾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白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她合上书本的那一刻。

“雅儿贝拉大人……回去了吗？”白小心翼翼地问道。

亚蕾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怎么？这么快就想念你的旧主人了？”

白连忙摆手，慌张地解释道：“不不不，白只是随口问一下……”

亚蕾翘起腿，单手撑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愉悦：“呵呵呵，她当然走了。那副像丧家犬一样狼狈的模样，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掉呢。多亏了你，我才能看到这么有趣的场景。”

白低下头，沉默不语。事情已经结束了，她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和雅儿贝拉有什么交集了。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想念艾尔莎大人……虽然，大概再也见不到了吧。

“白能问个问题吗？”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亚蕾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作为你带给我愉悦的奖赏，当然可以。”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白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而当雅儿贝拉揭露亚蕾的本性时，这个疑问变得更加迫切。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莲……是怎么死的？”

话音刚落，亚蕾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寒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神情变得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冻结，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令人不寒而栗。她的眼眸依旧平静，却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深渊，直直地盯着白，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白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感，脊背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窗外，那三轮悬挂在天际的红月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抑的气息，原本微弱的光芒变得更加黯淡，仿佛在畏惧着什么，生怕自己的光芒会触怒此刻的亚蕾。整个房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寂静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白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了……」她在心中暗暗懊悔，喉咙发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亚蕾露出这样的表情，那种冰冷的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良久，亚蕾忽然平淡地开口：“被我杀了。”

“唉？”白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亚蕾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没有了……感谢主人为白解惑。”白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退下吧，今天之内，别再烦扰我。”亚蕾冷冷地说道。

“......是，主人。”白恭敬地回答，随即转身快步离开房间，生怕亚蕾会突然改变主意将她留下。

……

房间外，白倚靠在墙壁上，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心脏仍在狂跳不止。

「被我杀了」

亚蕾的回答简短而冰冷，但那诡异的氛围却让白感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直觉告诉她，这其中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但同样，直觉也警告她，这不是她能够过问的事情。

即便雅儿贝拉大人所说的都是真的，亚蕾的优雅和高贵只是伪装，白又能怎么办呢？逃也逃不掉，反抗更是无济于事。或许，顺从才是唯一的出路。

“唔……还是小命要紧。”白自言自语道，她看向挂钟，才发现自己已经昏过去两个小时了，如果再不回去的话被奥蕾莉亚发现就不好说了。

溜了溜了~

拿出花朵，不知为何白感觉这朵彼岸红的好像更加鲜艳了几分，但也没怎么在意，滴上鲜血后便毫不犹豫地走入门中。

......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亚蕾一人，她没有继续看书，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那只撑着头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缓缓渗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呐，主人为什么要撒谎呢？”身旁，不知何时那位少女再次出现在，她蹲在亚蕾面前，两张手托着脑袋，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着。

亚蕾没有回答，而是垂下头，继续缄默着，但扎入肉的指甲陷地更深了些。

“为什么不看着莲？主人的样子，很痛苦呢。”莲走到亚蕾面前，屈膝抬头，想要探寻亚蕾那被垂落的银色长发遮挡的脸。

“求你了，不要再出现了...”她颤抖着声音说着，似乎光是说出这几个字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莲的眼帘低下，声音也不再活泼，而是语气失落地低声说道“...主人，是讨厌莲吗？”

“不是的！我只是...”亚蕾连忙抬起头想要捕捉那个身影，然而眼前哪有什么莲，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镜子里倒映着的，哭泣着的狼狈的自己。

整个庄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