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归根结底,这都是兰佛斯人的错?”

“没错,如果不是他们那天晚上发动炮击,把我卷进这一系列一长串的事情里面,我就不会忘记生理期和卫生棉条的事情,也就不会这样了……”

护工已经拿来一套全新的床单和棉被,她要求更换的长裤也已经到位。

林雨不再是一副男友衬衫的羞耻打扮,唯一的缺点是内衣方面仍旧真空。

这里没有新内衣可以给她穿,这种贴身衣物也不方便穿带魂环的。况且,这附近暂时也没有女性不幸身亡。

林雨被抬回医院时,那身兰佛斯军的衣服和装备都被扔在一边。军医给她做手术取弹片的时候肯定光溜溜的,才换上这身病号服,现在她想找到那身衣服的去处……恐怕有点困难。

三天前的医疗废弃物指不定已经扔哪去了。

所以,前辈们留给她的小号内衣——她们在林雨身边最后的遗物,很可能也像她们本人那样下落不明了。

注意到自己衣服底下是绷带而不是小巧的胸罩的时候,林雨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正是因此而生。

中校的糖果礼盒留在了掩体里,前辈们的遗物则被当做垃圾扔掉,她与他们的联系已经无限削弱,只有记忆还在心底里留存,这种悲伤甚至盖过了她在护工面前所受的委屈。

她大可以把一切都怪罪在兰佛斯炮兵的重炮轰击之下,但真正造成这一切的……

林雨主动掐断思绪。

想太多就不礼貌了,她从血战中活了下来,现在应该心存感激才对。

躺在新换好的病床上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太阳彻底下山之后,林雨被搀扶着开始散步。

本想让南宫姐扶着她出去走一走,但南宫姐有要紧的事,得安排新编入部队的事宜。

陪同散步的人选自然而然只剩下杨希这家伙。

“走……走慢点好不好,我现在是病人,不是负重越野急行军的战士……”

眼见搀扶散步马上要变成牵着她往前跑,林雨忍不住出声制止。

“抱歉,我以为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说到负重越野,三天前那个晚上,她到底为什么浑身都是劲?

“完全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休息一整个月。”

她的服役时间总共也才两个多月,贪求长达一个月的假期明显不现实。

不过这种说法也有理有据——迪亚克拉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倘若林雨最初只主张让她休息两天,可能上头连一晚上都不允许她休息。倘若她最开始就主张修养一整个月,可能上头就会大发慈悲允许她放三五天的假。

得找时间去和新长官谈谈……啊,好像还没来得及问南宫姐自己被调去哪支部队了。

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长官是谁,也就无从准备请假条。

杨希放缓步伐,两人并肩走在将近的夜色中,一时间相顾无言。

当然不是一直互相盯着对方走路,不看前面就往前走的话绝对会摔跤,尤其林雨这种身体状况。

为了让换上的新衣保持干净,为了让受伤的左臂得以修养,林雨不可以在这种地方摔跤。

“对了,杨希,我有件事情一直想问问你。”

“可以,我在听。”

收到明确回复,林雨的表情舒缓了不少。她还记得兰佛斯人开始进攻前那个晚上,这家伙还是个不懂得回话的白痴大傻瓜,害她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担心被军士长训斥的同时靠在碉堡旁小憩,和她刚才那样无忧无虑地睡上半个小时,完全是两种体验。

“我们出发之前喝的那点酒,你喝完之后有没有什么感觉?”

临行前那口烈酒成为了林雨的怀疑对象,说不定……说不定,为了激发士兵的战斗力,有心之人往里面掺了点东西呢。

军队连吗啡都能搞到,弄出点什么“突击锭”之类的小药丸估计也不成问题。

“有。”

即将满足求知欲、让长久的疑惑真相大白的兴奋显露在脸上,林雨连忙追问:“有什么感觉?”

“感觉很好喝。”

满脸兴奋瞬间化作无语,“就、就这?”

她还期待着杨希能够说出和自己差不多的感想,以此作为迪亚克拉帝国军给十五岁少女溜冰参与战斗的罪证。

结果杨希只告诉她这酒很好喝。

“别有风味的烈酒,我的词汇量不太够,做不出更准确的评价。”

“你觉得那就是普通的酒?”

“不普通,是我喝过的酒里面数一数二的,比你之前给我送的那一壶还好喝。”

“你这家伙!”

本来想生气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不能因为以前发生过的旧怨干扰现在的正事。

所谓旧怨,当然是指脱罪当晚给他送饭送酒时,他直接用林雨的水壶对瓶吹这码事。

当时有没有当场发作给他两粉拳以作教训,事到如今林雨已经记不起来了。

稍等片刻让自己恢复平静,林雨继续向杨希询问,“更早之前吃的那锅炖鹅……那锅禽肉呢,有没有什么感觉?”

为了防止杨希再度用同样的话回答,林雨还特意强调道:“不是好吃不好吃的感觉,是其他方面的。”

“比如?”

“比如,比如身上发热,突然有使不完的劲,莫名其妙的……莫名其妙的魔力恢复。”

自己会魔法这件事一开始是瞒着杨希的,但是三天前她当面使出了魔法救下了他,怎样都不可能瞒得下去,所以干脆对他坦白了。

“没有,我只感觉那是顿美味的晚餐。”

“这样啊……”

她没能从杨希这里得到答案,也许因为他只是个不会魔法的麻瓜吧。

如果有幸还能和南宫姐分到同一个地方当医务兵,可以到时候问一问南宫姐,自己的魔法都是她教的,遇见魔法方面的问题自然要请教她。

希望这仅仅是魔法方面的问题,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疾病。

“你应该没有想问的了吧?”

“嗯,没了,就算有,也不是你答得上来的问题了。”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随你便咯。”

“你为什么要隐瞒你魔法的天赋,在同袍重伤将死的时候,选择见死不救?”

哎呀,一上来就是这么严厉的指控啊……

但林雨都能说服自己如此行事,何愁忽悠不了这么个白痴呢?

她的理由有很多,而且很充分,拿来对付这么个满脑子都是皇帝陛下的家伙……已经足够了。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