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护士疑惑地反问床上面色微红的少女,“你干什么了?军医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是在好好休息,但……”
“好好休息怎么会弄脏衣服裤子呢,“护士有点不耐烦,“我让护工过来帮你换,连床铺一起。”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等等?护、护工?!该不会是……”
好在这个“护工”并非林雨所想象的……人高马大,武力超群,兼职安保还负责物理麻醉的男护士。
而是一群被迪亚克拉陆军雇佣的当地妇女。
虽然她们没有魔法天赋,也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甚至连语言都不通,但某些基本的工作还是能做的。
尤其洗衣和打扫——你不能指望扛枪填线的大头兵们愿意在医院里做这种事情吧。
让正儿八经的护士和医务兵去做这种事,则多少有些浪费人力资源。
出现在林雨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位山外妇女,容貌上和迪亚克拉人几无差别。她和迪亚克拉帝国的普通女性之间唯一的差异只在于,她不会说迪亚克拉语。
当然还有她身上的山外国传统服饰,在护士们的白衣中间非常突兀,在士兵们军绿色的上衣之间也有些刺眼。
语言不通所以没有多余的交流,护工直接走到林雨床边,收走她那条带血的裤子。
“谢谢你……诶哎欸——你、你在干什么?!”
林雨才对护工说了一声谢谢,她就看见对方正在不顾一切掀起她的被子。
房间开了窗,一直都有穿堂而过的微风,病房内微凉的空气一下子涌进她温暖的被窝,刺激她两腿一缩用力夹紧。
被冷到这么一下都是其次了,重要的是这护工的所作所为。
林雨现在没穿裤子,完全真空。
而且病房的门还开着啊!
她立刻着手抢持棉被的控制权,争取不让自己的大腿露在外面。
“别、别抢我被子啊!有谁、有谁会山外语的?快跟她说说!松手呀——”
在争抢中,她发现自己的力气完全敌不过这个中年妇女,逐渐落入下风。
林雨的力气不算特别大,应该也是同龄人中较好的了。不是每个十五岁的女孩都能每天吃饱饭。
虽说尚且无法和成年男性扳手腕,但起码不会被中年女性的力量碾压,她之前搬运伤员所体现的力气,绝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但因为自己这不争气的左手,她几乎使不上力,只靠右手发力抢被子,完全抢不过这个护工。
都怪这伤……不然绝不会让自己这床遮羞的被子被抢走……
护工把她的被子扯下床之后,还得寸进尺地把她也赶下了床。
林雨可怜兮兮地抱着左臂,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收紧肩膀缩在一旁。
大概半分钟的样子,门外终于有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杨希。
因为要换衣服换被子,林雨要求过杨希这几分钟都不可以靠近。
可能自己的呼救声足够大了吧,把离开单人病房好远的他都吸引了回来……可是他回来得太晚了啊!
汽车撞墙你知道拐了,股票涨起来你知道买了,鼻涕流到嘴里你知道甩了。
林雨现在都已经被赶下床在旁边站着,挨冻蒙羞可怜兮兮站了好久,现在你知道来帮忙了——完全晚啦!
杨希于此刻赶来,非但没有对现状起到帮助,反而让林雨感到更加不自在。
她身上病号服的下摆不算长,因为身高较矮身形较瘦,垂下来才堪堪遮住腿根。如果退后几步打量,简直是一副真空男友衬衫的样子。
被当地人护工赶下床不说,自己还这样一幅羞耻的样子站在杨希面前,本来就泛着红润的脸庞几乎要红透了。
得……得找回面子!
她尽力拉扯病号服的衣角,将粗糙的布料往下延伸,以寻求遮掩自己的腿部。
“杨希,这家伙,她……她……”
看见林雨裸露的长腿,还有病号服扣错扣子导致裸露在外的锁骨,他马上把视线挪到其他不相关的地方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山外国的中年女护工,反到在他们身后心安理得地继续收拾床铺。
把沾血的被单和棉被全都卷在一起,和脏污的病号长裤一并拿走。
“发生了什么事?”初步判断完房间内并无危险,杨希开始询问林雨目前的状况,同时尽量避免和林雨对上视线,“她怎么了?”
“她……她把我从床上赶下来,害我只能站在这里……”
面前的杨希作为来为自己撑腰的人,林雨语气变得低沉了不少,以更好地凸显自己所受的委屈和不公对待。
杨希则没有像她所设想的那样针对护工展开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为林雨分析现状:“她应该是负责收拾病房的人,你弄脏了床,让你先下床收拾一下是应该的。”
“但、但是——”
林雨的反驳还卡在喉咙里时,病房敞开的门外又出现一个人影,是南宫姐。
她侧身让开抱着脏污被褥和衣物离开的护工,怀着笑意朝着林雨和杨希打招呼。“嗨!怎么样?惊喜……”
疲惫面容的灿烂微笑突然僵硬了,南宫姐向两人投来的目光中掺入不少尴尬的成分,“这个……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变成你给我惊喜了。”
南宫姐快步上前来到杨希身边,伸手按住肩膀把他的身子转了半圈,“杨希,你保持这个姿势别动,要是敢多看林雨一眼我就帮她把你眼睛挖掉。”
紧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围在林雨的腰间,随后轻轻捏了她的脸。
“咳咳,林雨呀……”南宫姐咳嗽两声,以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劝道,“以我们迪亚克拉的习俗,这种事情,在你们正式确立关系之前……还是别做为好。”
“……”
果然,这身打扮一下子就被南宫姐误会了。
“南宫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啊——”
她将脸上的无奈收敛许多,“那是哪样的呢?”
一般的解释已经解释不清了,必须得声泪俱下地控诉才能澄清误会。
万恶的护工不顾阻挠非要把被子抢走,万恶的护士没有给人交代清楚害她被这样对待。
还有万恶的杨希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凑在南宫姐身边委屈兮兮地控诉,林雨总算解释了自己为什么穿成这样站在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