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多谢师尊。”

雅鱼摘下面纱,她捧着那碗温热的阳春面,飘香四溢。

片刻之后,烛火明亮,墙壁之上摇曳两人的身影。

陈蝉摩挲着茶盏的杯身,雅鱼举着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地说道:

“师尊,徒儿无能,没有在清乐坊打听到什么。”

“无妨,明日去东市买上两柄上好的宝刀,借此打听玄都城内有何要事发生?”

雅鱼瞪着明亮清透的眼眸:“铁匠打造上好的宝刀在玄都城内可是不便宜,银子。”

“银子?”

“师尊,你不给银子,怎么买宝刀,难道你随便说一声给刀,人家就会给。”

“你自己想办法。”陈蝉说。

“你..........师尊,你觉得你现在像不像被奴家包养的小白脸呢?”

雅鱼先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而后忍了回去,阴阳怪气地说道。

“为师不在乎,我先去睡觉了。”

“这里就一间房间,你睡在哪里?”

“我睡你房间啊!”

“那徒儿睡在那里?”

“我已经帮你准备好床褥,你打地铺。”

雅鱼瞬间收敛笑容,银牙咬碎,忿忿不平:

“你怎么如此这般混账,你不配为师!”

陈蝉不为所动,打着哈欠,说道:

“睡觉去喽!”

等到陈蝉离开后,雅鱼的怒容渐渐淡去,露出她那抹惹人怜惜的笑容,昏暗的房间因她笑容闪闪发亮: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

玄都城,昔日长乐之都,有三大奇观。

除去漱玉山顶青如镜面的山玉平和三四月份绯烈如火的桃花之外,便是这连续几日都不会停歇的春雨了。

一到雨天,玄都穹隆如碧,雨丝肉眼难辨,往往叫人湿了春衫才能察觉,也难怪当年的诗仙要独行雨中,赞一句“沓然如在丹青里,玄都桃花笑杀人。”

雨丝在木质屋檐顺延而下,一滴一滴...........积成水洼。

令人昏昏欲睡的水滴声,陈蝉拨弄着古琴的琴弦。

吱呀——

门被推开,雅鱼进门时,背着两包修长的宝刀。

相比昨晚见到时的大家闺秀,纤弱荷花,今日地她却是迥然不同,颇具侠女的气质。

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身着一袭黑色劲装,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曼妙而矫健的身姿,窄袖束腰,雪肌与乌衣相映,衬得她白到发腻。

她知道自己的美,所以毫不吝啬展出她的美,现在这是她最致命,也是她引以为傲的武器。

“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陈蝉放下手中古琴,抬眸问道。

油纸伞放在屋檐下,她浅浅拔出乌木刀柄,一柄崭新的刀从刀鞘缓缓地抽出来,刀身修长,线条流畅,宛如一泓秋水,泛着凛冽的寒光。

“师尊,如何?”

雅鱼将崭新的刀抛给陈蝉,银光映照着他的双眸如雪,扣弹刀身,刀鸣声清脆悦耳,宛如玉珠落盘。

“不错。”陈蝉说。

“师尊,你试一试吗?”

“不了,今天是不练刀的好天气,这里也不是练刀的好地方。”陈蝉拒绝道。

“哦!”雅鱼有些失望道。

顷刻间,陈蝉从衣领中抽出黄纸,双指泛着光,黄纸立在空中,岿然不动,亦不下落,画符之间,两柄宝刀陡然消失。

他递出一枚黄纸:

“这是纳刀符,若是想使用刀,只要取出黄符,黄符便会遇风燃烧,刀就会出现在你的手中。”

“谢师尊。”雅鱼回答道。

“另一件事呢?”

“徒儿今早在坊间听闻一件妙事。”她的眼神玩味道。

“何事?”

“今早清晨,玄都城外的寒云寺一夜之间,僧人尽数被杀,就连主持被人断舌被亡,寺内无数的金银钱财,在今早分散出现在玄都城的贫苦之家,官府亦有无数的女子敲鼓状吿,申家申胥与寒云寺僧人。

师尊,你说这是不是妙事呢?”雅鱼那柔情似水的眼眸荡漾戏谑与玩味,凝视着陈蝉那张清冷疏离的脸庞。

“无聊。”

雅鱼走近陈蝉,猫着腰,靠近他的脸庞,吐着温热的气息,撩人至极,勾起红唇说道:

“师尊,我觉得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大侠,做得最好的事——就是擒住我这个作恶多端的妖女,逼迫当他的徒弟,奴家很是钦佩呢!”

陈蝉手中的古琴遮住雅鱼的脸庞,眉头轻蹙,冷声道:

“说正事。”

雅鱼挺直身板,望向空中绵延不绝的春雨,正色道:

“玄都城内周家郎君怀了孩子,一个男子怀孩子可真是奇闻异事,现在整个玄都城传得沸沸扬扬,而且每日疼得周家郎君只在地上打滚,脸色苍白。

但只要一听琴曲歌谣,便能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听说不到几日,便如十月怀胎的孕妇,无法下床,周家老家请遍玄都名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任由周家郎君肚子一天一天地变大,连滑胎药,堕子汤都没什么用。”

陈蝉面露异色,若有所思:

“有怪!一起去看看,带好你的古琴。”

“嗯?”雅鱼疑问。

“周家公子怀胎,需要听乐曲小调才能安静,你不觉得这很像魔王波旬小女儿,爱乐之欲化身,多媚吗?”

“师尊,你是说腹中胎儿是魔女多媚?但不可能,种鬼之术只能种在活人身上,胎儿怎有可能会种鬼之术,况且银花婆婆说过,我是种鬼之术三魔女最后的传承者,时间匹配不上。”

雅鱼发出疑问。

“去看看吧!”

陈蝉撑起油纸伞,自顾自地向前走去,少女盯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狡诈从眸底闪过,转瞬消失不见。

陈蝉两人撑伞信步走过长街,掠过坊间,终于走到了一座气派不俗的府邸。

雅鱼款款衣步上前,带着面纱,抬手握住大门门环,轻扣。

“当!当!当!”

很快,高阔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仆人:

“请问两位是?”

“我是清乐坊的清倌人阿妩,与你家郎君有旧,如今突闻恶事,前来看望,这位是我山间遇见的郎中,他医术绝佳。”

雅鱼的语调柔情细语,像是傍晚河畔吹来的晚风。

仆人见她如此雅致,一时失了神,清乐坊啊!风雅之地。

意识到不礼貌之后,他连忙低下头,说道:

“阿妩姑娘,这位郎君,请。”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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