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头,脑袋瞪得大大的,似在期盼得到夸奖。

闻言,陈蝉只是淡淡地说道:“快点走吧,要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清乐坊。”

雅鱼见他如此冷淡,连句口头夸奖都没有,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其实她并不在意别人对她是爱还是恨,却讨厌不理睬,被他人冷落,可惜现在雅鱼没有实力,只能生闷气地陪着笑脸:

“师尊,您对徒儿都这么不了解?徒儿还没有对师门有什么了解,您不为徒儿解答一下吗?”

“桃花庵,庵主陈蝉,门下弟子两人,狐妖和妖女。”陈蝉回答道。

他的大徒弟是名副其实的九尾狐妖,名为苏酥。

传说中的真幻之术或者镜法术即使来自大徒弟身上扒取的词条:

【九尾狐妖·幻·媚骨天成】

幻即是真幻之术,镜法术。

媚骨天成既是条件,也是词条,算是送一赠一,只是这“一”有副作用。

桃花庵?

小门小派?从未听过如此门派,江湖声名不显?

不对,不对,那为何他拥有如此绝妙的镜法术和精湛的刀招呢?

一时之间,雅鱼想不明白,看了前面那抹清瘦颀长的身影,连忙小碎步地跟上去。

傍晚时刻,玄都依旧繁华,玄都曾是长乐国的都城,后来长乐国迁都神都,玄都就此成为陪都。

长乐国是这一千年来以来唯一大一统的王朝,在千年前与妖国发生战争,惨胜之后,王朝衰微,不过百年,便已鼎祚沦亡,宗庙隳(hui)坏。

如今,百姓们依旧自称长乐子民,称方圆万里土地是长乐国。

雅鱼交过两个人的城门钱之后,与陈蝉沿街行走,很快走入玄都南城夷颖街:

“师尊?”

“何事?”

“师尊,你也知道徒儿生活的地方是青楼,我带师尊进去可以,但你要乔装打扮一番。”雅鱼灵动飘逸地说道。

“无妨,不需要。”陈蝉淡淡地回答道。

陈蝉自然知道自己这妖女徒儿打的是什么主意,想要让自己扮演她的小厮或者穿女装当她的侍女。

这等拙劣的计谋,他看得一清二楚。

雅鱼撇了撇嘴,步入夷颖街,夷颖街尽头是明江河畔,这里青楼林立,飞檐斗拱,朱漆红门,灯笼高挂,烛光辉煌。

这里是玄都有名的的销金窟,放眼望去,青楼赌坊,酒楼客栈应有尽有。

这里灯火辉煌,行人盈千累万,往来皆是公子华服,富贵人家。

雅鱼赌气地说道:“师尊,若是你一会进不去清乐坊,可别怪徒儿没提醒你。”

陈蝉闭口不言,沿街行走,一边看着这边如火如荼的赌坊喧杂,一边看着那边楼内惹人喝彩的影戏,侧耳听见那青楼楚馆里娼家嗲着嗓子唱“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萋萋簟(dian)色寒。”

只是不过须臾,陈蝉便那觉得那娼家的唱法太粘腻了,腻得像是街边的糖人,黏得拉丝。

陈蝉买了两支糖葫芦,递给雅鱼一支。

雅鱼面露喜色,这才差不多!

她的贝齿轻咬嫣红的山楂,好甜!

两人继续沿街行走着,清乐坊就在前面,清乐坊,清吟小班,多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附庸风雅之地,喜好插花听曲,重听曲,轻插花。

雅鱼在烛火映照下,看见清乐坊晦暗不清的轮廓:

“师尊,我与你说,我可不带你进去,你生得这般好看,扮演成我的侍女.........”

她螓首轻侧,那抹清冷出尘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雅鱼回首望去,人流如织,人头攒动:

“真是气死人了!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什么破烂师尊!”

雅鱼绕过清乐坊的正门,从后门进去。

在清乐坊,她是一名琴艺极好的花魁,凭借着不俗的琴艺,她圈不少的达官显贵,文人雅士,也因此在清乐坊,有一间别致的小院。

皎洁的月光下,陈蝉坐在一张方正的木椅里,后仰着身体,茶盏冒着热汽。

雅鱼推着小门进来时,他正在抿着茶水。

“徒儿,师尊等你回来很久了,香茗刚刚好。”

雅鱼看到他时,气不打到一处来,阴阳怪气道:

“师尊,你真雅致!徒儿还在外面担心你进不进来清乐坊,你却在这里用心良苦为徒儿煮茶解渴。”

“无妨,为师辛苦点没什么。”陈蝉说。

厚脸皮!

他递出一杯上好的绿茶,碧色荡漾。

雅鱼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师尊,徒儿有一事不解,还望师尊为徒儿答疑解惑。”

“问。”

“不知师尊想在玄都做些什么?徒儿能为师尊效劳些什么?”

陈蝉的指腹摩挲着莹润的茶盏,说道:

“我丢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在找一个人,银花婆婆,而你是她的传人之一。”

雅鱼冷眼看向他:

“你果然知道,但种鬼之术你无法修炼,劝师尊放弃这个念头,银花婆婆曾说,我是她选中的传承之人,无人可夺她的传承。”

“我对银花婆婆的传承并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我丢失了非常重要的东西。”陈蝉淡淡地回答道。

雅鱼盯着陈蝉的眉眼,那双映着茶色的眸子清澈有神,深邃迷人:

“徒儿,但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只能告诉我。”

“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我不希望我们师徒情分变得如同庸俗的交易关系,但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你梦寐以求的礼物。”

雅鱼的眼眸亮起来,心动不止,而后寂灭下去,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回答道:

“师尊,这种画大饼哄小孩子的把戏可是骗不到徒儿哦!”

“但你忘记了,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叮当——

白瓷的茶杯陡然被一滴晶莹剔透的茶珠击碎,渐渐凝实成冰晶,像一抹又亮又疾的光射出,直刺雅鱼的面门。

尖利的冰晶已悬停在她的面门,透明的冰晶映照着雅鱼的眼眸不平静。

冰晶登时化作茶珠,滴落在地上。

雅鱼惊骇交加,瞬间收敛着笑容,咬牙切齿,恨恨道:

“师尊,你怎么这般混账,对徒儿也是强取豪夺,猛下死手?”

陈蝉不为所动,自顾自喝着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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