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他说出违背张静雅的言语,脆弱如薄纸的平衡便会瞬间支离破碎。
迎接他的必将是张静雅的压制。
张静雅身为金丹期强者,周身灵力汹涌澎湃。
他不过是筑基期的暗影,灵力微薄。
正面较量,他决然不是张静雅的对手。
蝼蚁难以撼动大象。
“雅儿,道门一宗岂是任何人皆可踏入?”
“我资质平平,天赋寻常,似我这般之人,怎可能加入道门一宗。”
林行剑自降身份,试图让张静雅明白现实。
“莫要担忧,有我在,我会向我师尊恳请,为你谋取加入道门一宗的资格。”
“你怀如此才情,断无不能加入之理。”
张静雅话语带着盲目的笃定,轻轻扬起下颌,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
回想之前曾为张静雅赋过不少诗词,那些优美词句,想必是让这对方彻底误会了。
此事他实在无法解释。
该如何说?
言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些诗篇皆是从彼处借鉴而来?
简直自寻死路。
“雅儿,尽管我很想这么做,但我真没有办法陪伴在你身边。”
“为何?”
张静雅提问。
“因为...我乃影宗的希望,我不能离开影宗,师尊还盼着我将影宗发扬光大,重振雄风。”
林行剑说得声嘶力竭,无比真诚。
只是他内心一顿...
嘶~这番话,他是不是在以前说过一次了。
不管了。
“哼!”
“我不信,莫非存在了无数年屹立不倒的影宗,失去你还能顷刻坍塌不成。”
张静雅冷冷回应,轻轻蹙起眉。
林行剑一脸无奈。
真是说不过又不占理。
“这是真的,雅儿,我何须骗你。”
“前些年影宗遭遇不小变故,如今影宗衰败落没,我的出现带给师尊不小希望,我如果轻易离开,师尊她老人家定会伤心...”
林行剑言辞愈发激烈,提高了几分音量,脸上露出真诚与无辜。
“够了!”
“你这负心之人,你既言说无法擅自轻易离开影宗,无妨,你且随我来,我让师尊相助。”
“师尊相助?”林行剑询问,“这可行?”
从张静雅的话语,他得知张静雅的师尊对她极为宠溺包容
但那又如何。
道门一宗是何等之地,他心里非常清楚。
金丹期也没有他,谈何加入。
饶是无数宗门长老以及宗主,欲将子嗣送入其中,也需遵守明面上的规矩。
这是道门一宗亘古不变的规矩。
“可行。”
“我师尊乃道门一宗的长老,颇具话语权,关于你影宗之事,尚可轻易定夺。”
张静雅似是铁了心要让林行剑陪伴在侧,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林行剑纹丝未动,呆立在大殿之中,宛若一座古朴的雕塑。
张静雅眸光冰冷,方才她就猜测林行剑多半满口谎言。
如今一试探,果真瞒不住露馅。
“走啊,剑郎。”
“信我,我乃浩然正体,师尊有意大力栽培我,我在道门一宗亦小有名气,宗门定然会应允我这小小请求。”
“我等有情人,终成眷属。”
“抑或...你方才所言皆是谎言?”
张静雅声音冰冷,周身散发着阵阵寒意。
“雅儿,这事儿不可胡闹,我不知你师尊是何许人也,加入道门一宗程序复杂,检查苛刻,万一我无法加入呢?”
“无法加入?”
张静雅一顿。
刚刚清澈明亮的眼神转瞬阴冷,漆黑撕裂女人的温柔,透出潜藏在最深处的疯狂。
“那还不简单,玄天道宗不认可我们,那我们便一起...叛逃玄天道宗,找个无人之地,烟火人间,百年好合。”
林行剑不语。
他设想过很多的可能性,但他从未料想到...
张静雅已经为爱痴狂到了这等地步。
扭曲偏执,不可理喻。
叛逃玄天道宗?
疯了。
绝对是疯了。
道门一宗乃是玄天道宗大力栽培弟子,个个皆是人中龙凤。
权力大的同时,也有着条条框框约束。
道门一宗内有不少不传功法以及神通,一旦加入,除非陨落等特殊情况,否则终生不可退出道门一宗。
一旦离开,视作叛逃。
叛逃的下场,不言而喻...!
此时的林行剑完全明白了,张静雅...
已经不太正常了。
她为爱痴狂,为爱悲伤。
如果没有遇上自己,张静雅顶多是牵挂梦中情郎,终生不嫁罢了。
现在不同了。
被张静雅识破,认清身份,女人心底最深处的阴暗破土而出。
她已经不可理喻,甚至想着叛逃南疆第一大宗。
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林行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要逃!
再继续跟张静雅纠缠,很有可能真成为叛逃修士,被南疆第一大宗通缉追杀。
本以为张静雅是正常人,可以好好交流,他愿作情感补偿,但...
是他痴心妄想了。
他的出现,对张静雅是一个错误。
女子本可以在凭借天赋,在儒道一途登峰造极,铸就佳话。
相比较药青儿,白晴雪,亦或是玉玲珑,张静雅绝对是最为反差疯狂,最为不可接触的那一个女人。
“好,好,我随你去。”
“但去之前,你先回答我一问题,我想确认一番你的心意。”
“爱,如今亦爱。”
张静雅立刻回答。
林行剑:“???”
“雅儿,我且问你,你可知世间木做之门称木门,铁做之门称铁门,那么通向爱情之门称作何?”
林行剑眼神炽热,内心已然冷笑。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他脚底已然生风,随时准备趁张静雅思考分神的一瞬间,直接开溜!
鬼影步大成,足以让他暂时摆脱困境。
他的脚尖微微踮起,眼睛紧紧盯着张静雅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时机。
“是我等,剑郎,通向幸福之门,便是我们。”
张静雅抿唇浅笑,全然未作任何思考,答案似了然于胸。
说到“我们”之时,女子脸上洋溢着一丝幸福,已然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林行剑双眸瞪大,差点因身体准备冲出去而变形摔倒,不是...
你未免太过聪慧了吧。
儒道修士皆如此擅长脑筋急转弯?
该死的,太麻烦了。
还是用老招数罢了。
林行剑在内心暗自思忖。
张静雅微微一笑,浑然未察觉到方才林行剑的说辞,是想要让自己放松警惕。
“剑郎,来吧。”
“幸福便是我们,不论是在道门一宗,还是凡间烟火,我会成为一名好妻子。”
“你说过...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张静雅温婉明媚,似春日枝头初绽的繁花。
花瓣轻展,明艳娇俏。
让人置身于烂漫的花海,心间满是芬芳与温柔。
林行剑颔首一笑,像是彻底接受了张静雅。
刚刚迈出一步,猛然间脸色大变,不禁指向背后喊道。
“刘金耀,给我住手!”
“你欲对雅儿做何事!”
林行剑奋力朝前冲去,张静雅心中一沉。
莫不是刘金耀看到自己与林行剑这一幕,打算有意报复自己?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张静雅迅速凝聚天地浩然正气,展开一道防御手段。
回首望去,彻底傻眼,人呆立在原地。
自己的背后...
空空如也。
下一个瞬间,张静雅像是明白了什么,再次转头望去。
哪儿还有冲过来护她周全的林行剑。
男人消散于日光之下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张静雅低下头,发出阴沉冷笑,旋即怒火中烧,凝视着不远处的大殿。
“想逃,做梦去吧!”
“剑郎,你是我的,必须在我身侧。”
张静雅不再等待,不顾任何惩罚与道门规矩,冲出大殿离开道门一宗,誓要将林行剑给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