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迟疑地将周身灵力汇聚于双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大殿全力疾冲而去。
此一方大殿,隐匿着岁月深处的古阵,一旦感知到深处有人踏入,大殿便会即刻启动阵法。
林行剑施展出大成的鬼影步,身形一缕在风中飘忽不定的黑色烟雾,踏入大殿的瞬间,阵法触动。
刹那间,周遭空间扭曲变形,光线被一只无形巨手肆意拉扯,似顽童手中随意摆弄的丝线,变得模糊不清。
林行剑只觉眼前景象一幅被揉皱的古画,迅速旋转模糊,又像一场混沌的黄粱美梦,变得虚幻缥缈,难以捉摸。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是回到了地面之上,且一个箭步惯性,冲出破旧的大殿。
待他停下脚步,缓缓回首望去。
确认大殿的光芒消失,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暗自庆幸。
“太好了,终是有惊无险地逃脱了,张静雅未曾追来。”
“这张静雅,当真是恐怖!”
“此前怎就未曾发觉她竟如此厉害,居然还会给我设下这般陷阱。”
林行剑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写着错误诗词的纸张,又多审视了一番。
“唉!”
“幸好张静雅即便知晓我的身份信息,亦是无用。”
“道门一宗以及玄天宗纵然权势滔天,也断不可能轻易插手影宗的身份机密。”
毕竟影宗在百年之前,可是为玄天宗做了诸多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儿。
当时,影宗的威名令不少修士与宗门闻风丧胆。
他们曾妄图打影宗的主意,企图从内部潜入,进而逐步瓦解影宗。
然而,他们的如意算盘早被玄天道宗洞悉。
那些细作潜入玄天各个宗门,也休想打探到任何关于影宗的位置与情报。
即便当下影宗已然没落,可规矩依旧长存。
这一点,不论玄天道宗的任何宗门如何辉煌鼎盛,都绝不可触碰。
是不可逾越的雷池。
林行剑想通了这点,觉得大不了下次再来道门一宗,施展易容术改换一个身份便可。
这并非什么难事,像换一件衣衫那般轻而易举。
但他的行为,阻止了张静雅滋生叛逃的念头,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今后,两人就莫要相见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刚走出没几步,突然眉头紧锁,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物体所吸引。
那是一个小巧怪异的物件,静静地悬浮在那片茂密的草丛之间。
宛若一颗迷失在草丛中的神秘星辰。
那物件身形小巧,不过巴掌大小,却做工精巧。
在阳光的强烈折射下,绽放出耀眼的银白光芒,在草丛中格外引人注目。
林行剑定睛望去,由于距离以及周遭环境的干扰,他看得不甚真切。
但不知为何,他越看越觉得那好似一柄小巧的长剑模型。
“莫不是...”
林行剑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倘若那不远处窥探自己的东西当真是一柄小长剑,那岂不是意味着…
一瞬间,林行剑的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女子的身影。
因相隔甚远,他无法确定那究竟是白晴雪所赠之物,还是其他什么物件。
正当林行剑打算施展鬼影步大成靠近,一探究竟之时。
猛然间,他只觉背后一阵寒意袭来,有一双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本能地意识到危险降临。
毫不犹豫地立刻催动鬼影步,瞬间消失在原地。
“哼,想逃?”
“做梦!”
背后传来的声音冰冷刺骨,来自九幽地狱,带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
张静雅动作缓慢,每一步踏在林行剑的心头。
她的速度不及林行剑,可她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一声吐气大喝。
“定!”
张静雅的声音犹如洪钟般响彻四方,在大殿之前不远处回荡开来。
滚滚雷鸣,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原本跑出不到二十米的黑色身影赫然显现,被定住的林行剑动弹不得,姿势怪异,宛若提线木偶。
林行剑顿时如坠冰窖。
他刚刚便察觉到了异样,没想到居然是张静雅追了上来。
“呵呵,再跑啊,负心汉!”
“怎么,这便要走了?”
“又想继续抛下我,去找别的女子?”
张静雅的话语冰冷回荡在林行剑的背后。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每一个字都一把尖锐的利刃,刺进林行剑的心里,要将他的心一片片割碎。
“雅儿,并非如此。”
“我只是尚有要事缠身,不得不离去。”
林行剑恐惧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正暗自施展缩骨功,微微颤动。
他发现,张静雅利用天地浩然气禁锢他的手段,类似难以看清的拘束与捆绑,被无形的绳索紧紧缠绕。
也就是说,只要巧用缩骨功,或许便能脱身。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暗自寻觅着脱身的机会。
“要事?”
“何等要事需得骗我离开,你以为我不会追来吗?”
“你大错特错!”
张静雅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委屈。
“呃,雅儿,你擅自离开道门一宗,岂不是触犯了宗门规矩?”
“你稍后恐会遭受惩处。”
林行剑无奈说道,试图以宗门规矩劝说张静雅。
他之所以在离开之后那般信誓旦旦、闲庭信步,便是认定张静雅会忌惮宗门惩罚,不会追出来。
只可惜,他还是太小瞧张静雅了,小看了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区区宗规,何足挂齿,我说过不会再让你逃脱。”
张静雅轻轻来到林行剑身前。
她的那张脸蛋上透着一丝委屈,被风雨无情摧残的娇花,柔弱而无助。
女子眼眶微红,眼尾噙着粉嫩的泪花,诉说着无尽的思念与哀怨。
那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滚落而下。
林行剑一时间看得心软。
张静雅本就生得恬静淡雅,颇具大家闺秀的温婉秀气。
如今眼波含泪,更显得楚楚可怜,自是惹得他心疼不已。
“对不住,我不该如此行事。”
“我向你承诺,等此事了结之后,我必定回来寻你,给你一个交代。”
林行剑笃定说道。
张静雅却摇了摇头,一脸不信林行剑的说辞。
“不。”
“事已至此,你我此刻便直接叛逃吧。”
“我带你离开玄天道宗,归隐山林。”
“从今往后,你要在我眼皮底下生活,一刻也不能离开我。”
“无论是修炼、休憩,亦或是更衣沐浴,你都要在我的严加看管之下进行,你不能离开我,我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