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虽然我之所以选择如此自称,只不过是因为青年时代读了太多古代轻小说产生的中二病而已,但我的“贤者”和“勇者”这些称号的广泛传播,倒也确实帮了我不小的忙——尤其是当我用从巨船上找到的废弃材料为“齐格飞”安装上额外的护甲和武器、开始驾着它去对付那些危险的存在之后。
随着我的名声越发响亮,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找上我,向我购买技术产品与知识、恳请我打倒在内陆出没的危险巨兽,或者仅仅是为了勇气或者荣誉这类无聊的破事儿而前来挑战我。虽然我不怕挑战者、也不怎么贪图钱财,但却并不擅长拒绝他人的恳求。因此,在那些年里,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离开村子,去为人们解决麻烦,并因此推迟对那些古老记录与知识的研究。
但即便如此,我最终还是没有找到重启静滞设备的办法——没错,我恢复了它的能源供应,解除了可能锁定它的故障自动保险,也排除了程序中的问题,但无论我怎么做,那座“棺材”就是无法被启动。
在我和美露相遇的第九年,我们离开了海边的故乡,开始在位于北方群山间的白石村定居——自打我的“齐格飞”扫荡了游荡于这一带的危险雪兽之后,这里就成为了繁忙的交通要道。在这儿,向我求助的人可以很容易地找到我,我也能比较方便地从旅客中招募到愿意担任我助手的有识之士、或者打听到需要的信息。
这些行为并非徒劳无功:在帮助东方城镇的学者们消灭了威胁他们交通道路的盗匪、并协助他们改进了手中的机械式计算器后,这些总是保持着神秘氛围、戴着深色兜帽的老头允许我进入了他们高塔中的宝库。而最终,我在那里发现了大量年代久远、已经难以辨识的抄本。学者们向我出示了一批已经无法使用的古代设备,并声称,这是这个世界与外界联系中断、文明行将衰落时,他们的祖先从这些设备中读取、并转写下来的记录,其中记载着重新建立文明所必须的知识,以及最为快捷妥当的技术路径。而在我让美露过目了那些设备后,她也确认了这一点。
“这些长期存储模块确实是我那个年代的产物——事实上,它们现在也许仍旧是完好的,只不过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没有设备可以把它们所存储的信息读出来了,”美露解释道,“在我被困在这里之前,这种东西被制造了许多:当时的人已经意识到,文明衰败的可能性正在不断增加。正因如此,有不少头脑灵活的人选择了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
“可惜的是,最糟糕的状况真的发生了,”我叹了口气,“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模样。要是我能修好那台静滞舱的话——”
“如果实在修不好,你其实也不需要勉强自己。”
“欸?!但你难道——”
“我当然不打算在这个破破烂烂的时代生活下去啦,”美露耸了耸肩,“毕竟,这对我而言根本就是没有出狱时刻表的终身监禁——虽然就算继续维持静滞状态下去,也未必会有来自发达世界的人来到这种偏远的行星、又恰好发现我,但那确实是我唯一的希望。”
“但你刚才说,就算修不好静滞舱也没关系?”
“当然不是,”美露答道,“事实上,对于为什么你的修理工作毫无效果,我已经有了些头绪了——静滞舱虽然看上去被‘修复’了,但其中的某些零部件已经失效,所以无法继续运转,而我们手头并没有可以用来替换的配件。不过,我们也不是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
“你是说,你知道在哪里还藏着能用的配件吗?”
“不,这个世界上当然不会恰好还藏着能用的配件,”美露告诉我,“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己把它生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