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服务包括纵火？"他扯开黏在胸口的衬衫，昨夜包扎的绷带渗出淡红，"还是说..."目光扫过她锁骨处新渗出的靛蓝纹路，"...你在炼金？"
林夕甩锅铲的动作带翻调味架。海盐颗粒簌簌落在她赤着的脚背上，这个瞬间陆深突然想起林曜的某个习惯——警校训练留下的旧伤让他永远穿不住拖鞋。
"陆总家的厨房该更新装备了。"她踢开滚到脚边的黑胡椒瓶，腕间红绳突然绷断。108颗佛珠在地板弹跳的声音让陆深太阳穴突突作痛，那些檀木珠子滚过林夏最珍视的波斯地毯，像极了停尸房散落的弹壳。
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那颗，指腹摩挲到细小的刻痕。这是持珠者日积月累的计数痕迹，而眼前这颗的凹陷角度，与三个月前从林曜尸体手中取下的那颗完全吻合。
"过来。"陆深晃了晃佛珠，"给你看个好东西。"
林夕站在原地擦拭流理台，水珠顺着小臂滑进挽起的袖口。这个防御姿势让陆深眯起眼——去年股东大会，林曜混进记者群质问姐姐死因时，也是这样将右手背在身后按住配枪。
"怕我下毒？"他晃进书房拎出银色保险箱，箱体残留着几处弹孔，"你姐的遗物，密码是..."
话未说完，林夕已经夺过箱子。指尖触到电子屏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昨夜空中花园的坠跌让肋骨隐隐作痛，女体恢复速度比预期慢得多。
"0927？"她故意输错林夏祭日。
"这么想要答案？"陆深突然握住她按密码的手，"不如用你的警号试试？2179小姐。"
箱体发出刺耳警报。林夕甩开他的手后退，后腰撞上餐边柜。林夏收藏的威士忌纷纷倾倒，琥珀色液体漫过她踩着的佛珠。当波本威士忌渗入地毯暗纹时，陆深瞳孔骤缩——那些酒液勾勒出的，正是深蓝科技洗钱路径图的简化版。
"出去。"他猛地拽开窗帘。阳光如匕首刺入室内，林夕在强光下看到书房墙面贴满财务报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正是她昨夜在U盘里见过的异常数据。
争执被门铃声打断。快递员捧着巨大纸箱站在雾霾里，签收单上潦草写着"林夏女士订购物品"。林夕接过箱子的瞬间脸色骤变——重量不对。她曾在缉毒队经手过类似包裹，这种失衡感通常意味着夹层藏有...
"别动！"她旋身将纸箱抛向空中。陆深条件反射般扑倒她，气浪掀翻餐桌的刹那，他嗅到她发间残留的来苏尔气味——和法医解剖室通风口的味道一模一样。
粉尘在晨光中缓慢沉降。林夕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发现爆炸物只是幌子。散落的泡棉碎屑里躺着只绒布盒，盒内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枚钻戒。内侧刻着「致小夏」的戒指出现在这里，就像林夏葬礼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戴着完好无损的婚戒一样荒诞。
"去年拍卖会失窃的粉钻。"陆深用衬衫下摆擦拭戒指，"有趣的是..."他忽然将戒圈对准阳光，钻石棱面在墙面投射出条形码，"...今早它应该躺在证物室。"
林夕的腕表发出震动。这是警局内网警报，说明失窃证物触发追踪信号。她转身欲走却被攥住脚踝，陆深冰凉的指尖正按在她脚链的定位器上——和林夏生前戴的那只完全相同。
"戏服要穿全套啊。"他晃了晃手机屏幕，监控画面定格在她昨夜潜入书房的瞬间，"家政阿姨可不会破解三重加密的保险柜。"
花洒声在此时响起。林夕甩开他的手冲进浴室，反锁门的瞬间扯开衣领。锁骨纹路已变成妖异的紫黑色，女体异常升高的体温让镜面蒙满水雾。她掬水泼脸时突然僵住——镜面右下角有处不起眼的划痕，与警局审讯室的单向镜破损痕迹如出一辙。
"温度计在浴巾架第二层。"陆深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或者你需要..."
话音未落，林夕已经扯落浴帘。防窥膜背面粘着微型摄像头，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这是深蓝科技去年研发的警用设备。
莲蓬头突然喷出滚烫热水。她在蒸汽中摸索到通风口螺丝，拆卸时金属边缘割破虎口。当摸到藏枪处的空荡时，昨夜那种寒意再度漫上脊椎——配枪确实消失了，但此刻多出个密封袋，里面是半片抗抑郁药和染血的裁纸刀。
"浴盐在吊顶夹层。"陆深叩门节奏像摩尔斯电码，"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林警官。"
林夕踹门的力道震落壁灯。陆深倚在走廊墙边抛接苹果，果皮连成长蛇般的螺旋。这个场景与记忆重叠——三年前他坐在停尸房外削苹果，果皮同样连绵不断，直到林曜冲出来揪住他衣领。
"让开。"林夕裹着浴袍往外走，发梢滴水在地板汇成蜿蜒小溪。陆深忽然将苹果核掷向她的后心，在她闪避时伸手扯开浴袍系带。
"你！"她旋身肘击的动作在镜面墙前急刹。浴袍滑落露出大片后背肌肤，本该存在的弹孔伤疤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藤蔓状纹身——和林夏腰间的胎记一模一样。
陆深手中的水果刀突然坠地。他踉跄着扶住酒柜，抗抑郁药带来的幻觉让视野出现重影。那个雨夜举着尸检报告逼问他的少年，此刻正从女子湿漉漉的瞳孔里向外张望。
"为什么纹这个？"他捡起浴袍扔过去，指尖触到她肩头时突然收紧，"这是小夏..."
警报声再次炸响。林夕趁机挣脱冲向书房，却在门口被智能锁红光拦住。陆深的声音混着电子音格外阴冷："体温异常超过警戒值，需要我帮你降温吗？"
她转身撞进客房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满墙照片用鱼线交错悬挂，每张都是林曜不同年龄段的偷拍照——课堂打盹的侧脸、靶场握枪的手部特写、甚至停尸房外猩红的眼眶。最中央的相框里，林夏笑着将警徽别在弟弟胸前，日期正是三年前林曜的警号授予日。
"你姐说这间房要留给重要的人。"陆深出现在门口，掌心的怀表链缠着林夕失踪的配枪弹夹，"现在看来..."
他突然扯开衬衫。心口处纹着同样的藤蔓图案，只是末端缠绕着数字2179。结痂的针孔沿着编号分布，像串诡谲的密码。
林夕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这个编号本应随着林曜的死亡证明被注销，此刻却以这种方式重生。她摸向藏在窗帘后的配枪，却发现弹夹确实与陆深手中的完全匹配——这意味着从她潜入公寓那刻起，所有行动都在对方监控之下。
"你究竟..."质问被手机震动打断。特别行动组的加密信息在屏幕闪现：「目标人物已确认接触证物，执行清除程序」。
落地窗突然爆裂。林夕扑倒陆深的瞬间，子弹擦着她耳际没入照片墙。林夏的笑容在硝烟中碎裂，纷纷扬扬的相纸里，有张烧焦的收据飘到陆深眼前——「玫瑰纹身定制，付款人：林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