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仆人一个个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不是装傻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没耐心陪他们演戏。

一番“友好交流”后，仆人们终于放弃抵抗，纷纷改口，但给出的答案却让陈凯皱起了眉。

——他们竟然都不清楚确切位置。

“不可能。”陈凯盯着他们，眼神锐利。

作为每日操持宅邸事务的仆人，他们居然不知道白家子弟住在哪里？要么是在撒谎，要么就是……这个地方，根本不该存在。

虽然没人能给出准确答案，但通过零散的信息和他们眼神里的闪躲，陈凯大致推测出了一片区域。

——

白家子弟区域

费了不少劲，陈凯终于找到了地方。

可当他站在门前，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寒意，脊背生出一股冰凉的战栗感。

这真的是人住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更像是一座遗弃的乱葬岗。

血迹干涸，斑驳地凝固在地面、墙壁，像是某种扭曲的图腾。

断裂的白骨随处可见，有的嵌进地板，有的横陈在门槛之上，被时间腐蚀得发黑。

空气中混杂着腐臭、霉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仿佛连风都带着死气。

陈凯眯起眼，脚步顿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血液凝固已久……换句话说，白家子弟恐怕已经死了很长时间。”

他的脑中浮现出许多疑问。

——白家女仆为何清一色是外人？

——白家女子呢？为何从未见过？

——白家男子又发生了什么，整个族地竟变成这样？

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带来的刺激压下了心底的不安。可血腥味、尸臭味、霉变气息交织混杂，让烟雾都变得浑浊。

陈凯缓步迈入。

鞋底贴上地面时，传来一丝不对劲的触感——黏稠，湿滑。

他皱起眉，抬脚看了一眼，地面沾满了不知名的暗红色残渍，像是腐败的血肉溶解后留下的痕迹。

更诡异的是，这里竟然有许多脚印。

“是白家子弟留下的？还是……”

他微微屏住呼吸，沿着脚印的方向继续深入。

废弃的厢房横七竖八，房顶坍塌，梁柱断裂，像是被暴力摧毁。墙上的字画腐朽斑驳，地上的家具散落破碎，宛如死城遗迹。

“不对劲……如果白家子弟搬迁到了别处，仆人们不可能毫无头绪。”

仆人应该是最清楚宅邸情况的人，甚至比白家人还熟悉。可那些仆人却遮遮掩掩，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白家子弟区域的存在。

陈凯吐出一口烟雾，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而且，他隐约察觉到一个更诡异的细节——

白家的仆人，好像一直都在更换……

陈凯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烟灰簌簌落下。

有几个可能。

第一，白家频繁更换仆人，是为了隐藏某个秘密，或者更直接地说，隐藏白家子弟的真正去向。

第二，那些仆人或许察觉到了什么，结果……都死了。

第三，最可怕的可能——白家并不是简单地杀死仆人，而是取出了他们的内脏，所以仆人才会不断地死去，不断地更换。

想到这里，陈凯微微眯起眼，神色愈发阴沉。

他更倾向于第三种推测。

白家……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回忆起白家家主的模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像一具尸体，双眼深陷，嘴唇干裂，一开口就像是从地底爬出的亡者在说话。

是鬼吗？

如果不是鬼呢？那就是某种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陈凯缓缓前行，脚步沉稳，手伸进衣兜，指尖死死攥着一件物品。

死寂无声，只有腐臭的味道在空气中翻涌，像潮湿的霉菌爬满鼻腔，令人窒息。

前方，一座疑似祭祀的场所映入眼帘。

房顶塌陷，梁木歪斜，土地松弛不堪，像是埋藏过什么东西后，被匆匆填埋，未曾夯实。

他缓步走上，脚下的泥土隐隐下陷，似乎稍一用力，便会彻底崩裂。

不能大意。

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他抬眼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尸骸，满地都是尸骸。

“呕——”

一股腥臭扑面而来，陈凯强忍反胃，喉咙涌上一阵灼烧感，险些直接吐出来。

他低头细看，尸体层叠交错，腐肉溃烂，裸露出的骨骼泛着森森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

一群男人的尸骸，围着中央那具娇小的残骸，呈环形倒下。

陈凯蹲下，目光凝重地扫过那具小小的骨架，指腹摩挲着下巴，心底泛起寒意。

“这么小的骨架，应该是女人。”

他皱起眉，死死盯着那些男性尸骸。

“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女人……他们在干什么？”

陈凯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具娇小的尸骸。

骨骼布满抓痕，被拉扯、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不禁攥紧拳头，喉咙发紧。

“这女孩……是受害者。”

他低声呢喃，心里却不敢再深想下去。

生前，她究竟遭受了什么？

陈凯收回目光，长叹一口气，开始在四周寻找线索。

这间破败的房屋里，几乎没有什么能保存完好的东西。

角落里，一座书架摇摇欲坠，满是尘埃。

书本散乱，纸页残破，许多已经被时间侵蚀得不成样子。

他随手翻开一本，字迹斑驳，已经无法辨认。

他又拿起一本相对完整的。

封皮上，依稀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字——

《白家起史录》

陈凯微微眯起眼。

“白家的历史记录？也许是个重要的线索。”

他轻轻拂去书页上的灰尘，翻开第一页。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还能辨认一些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