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雨注意到枪口之前,最后一名玄衣卫士兵就已经完成了举枪瞄准的动作。也就是说,林雨根本来不及现搓一发治愈箭打在对方脑门。

就算前摇来得及,法术命中的后摇,眩晕生效的那几秒空档,也完全够林雨被打死好几回。

就算后摇来得及,她也得有足够的魔力才能施法,连续五发治愈术已经将她身体里的魔力完全榨干,一滴也没有了。

早知道的话,平日里绝对会多加练习。现在一身魔力充满打五发就哑火,真逊啊,简直是杂鱼,弱鸡,细狗。

失去最后底牌的她坦然面对战败的现实,并娴熟地面对枪口举起双手。

夸张地悲呼对方的尊称,林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并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玄衣卫大人我没有恶意请不要杀我——”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怒不可遏地拉开枪栓上膛,枪口也牢牢锁定在林雨的胸口,保持瞄准的状态,侧身挪步到倒地的其他人身旁。

“他们只是晕过去……”

最后的督战队非常激动,“别动!别逼我开枪!”

他的五名同伴全部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情况十分危急,疑似凶手的少女正跪倒在他面前哭诉祈求原谅。

以他的视角,稍有失误就会步入其他几人的后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必须对此慎之又慎,甚至保留直接开枪的选项。

以林雨的视角……

她正在等待机会掏出刺刀反杀。

只要那个人移开视线,只要那个人开始检查地上躺着的人渣的生命体征,林雨就会立刻扑上去攘他一刀。

刺不刺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然后逃离这些人渣。

哪怕仅仅和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感觉恶心反胃。

林雨如此在心里盘算,暗中摩挲刺刀柄的花纹,等待瞬息之间仅此一次的机会。

等待……

好像没有留给她机会。

即便蹲下来检查其他人的生命体征,他的视线也紧紧盯着林雨,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只有眨眼时不到一秒的空隙,完全不够林雨抽出刺刀再扑上去。

怎么办?

如果被他搞清楚现状,他会不会把那些晕倒的督战队重新叫醒,然后更加变本加厉地对待自己……

好像已经被逼入绝境。

原本带泪的哭喊外加哀求只是装出来的表象,用来麻痹眼前这个男人的伪装,好让自己更轻松扑上去攘他一刀。

但现在,哭着哭着……她发现自己好像真哭了。

为什么眼泪一流出来就止不住呢?

明明有着二十四年的前世记忆,明明有着十五年的今生经历,两世为人加起来都三十好几,还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太不像话了。

在战场上,眼泪是没有用的,它只会激发敌人的施暴心,只会增添自己的绝望与无助。

敌人不会因为她哭泣就停止进攻,苦难不会因为她哭泣就原地消散,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她明白。

那就做最后一搏吧。

林雨竭力向前张望,尝试从模糊的视线里看清那个督战队士兵的动向,并赌上身家性命从腰后拔出刺刀。

仿佛临死前的走马灯,她的眼前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

“喂!当心!前面是弹坑!”

林雨正要被一具尸骸绊倒,头朝下栽在积水的弹坑里之时,她身后传来一句提醒。

虽然听得很清楚,但奈何动作有些笨拙。即便得到了提醒,她仍被半腐的尸体绊得失去平衡,马上要摔在齐腰深的泥水里。

即将要栽倒在里面,她于半空中无力挥舞的左手被某人挽住了。

“救了你一次呢,”领口缀着上等兵军衔的青年对她笑道,“哦呀,居然是女兵吗,呵呵,可别突然爱上我。”

他的眼眸如炮击来袭的夜晚般漆黑,他的面容如魂牵梦萦的故乡般熟悉。

“你是……”

朦胧的视线中,她看见某人背着步枪向这边靠近。死前的幻想与身处的现实重叠,那张脸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的面前。

“传团长命令,左岸阵地沦陷,铁路桥即将易手,所有人立刻前往右岸阵地报道……”

作为传令兵到处奔波的杨希看见了林雨,还有端着枪对准林雨时刻准备开枪的督战队。

简单扫视过一眼,他便停下赶往别处的脚步,转而询问这周围为什么躺了一地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来的正好,此人涉嫌袭击玄衣卫,你上去给她绑了,我在旁边盯着她。”

“杨希!快救我呀!他们要害我!”

截然相反的两种说辞同时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该听信谁说的话,将成为杨希此刻需要苦恼的问题。

被两股殷切的目光注视着,杨希慢慢走近林雨身边,然后用蛮力把林雨的左右手都按在了背后。

林雨眼中殷切的神色立刻转变成震惊,“你你你、你居然帮他不帮我!”

她的力气本就不大,加上此时的姿势不对难以发力,可以说几乎被硬生生按在地上。

“我看错你了!”

“怎么看错了?你应该至少解释一下躺在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吧。”

“我……他们……”

杨希在她身后按着她的手,导致她看不清此刻杨希的表情,而面前又是黑无常端着步枪瞄准,这种两面为难的局面令她一时语塞。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个词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差点被……被雷普什么的……

终于,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和他耳语几句过后,杨希点点头同意站到她这一边来。

“抱歉,我不能按照你的要求行事,”他松开林雨被压在背后的左右手,从地上起身,对一身黑衣的督战队直言道,“那些人之前对她做了违背公序良俗的恶行,被她打翻在地昏迷不醒是罪有应得,不存在袭击玄衣卫’一说。”

有杨希这位工兵铲战神在背后撑腰,林雨平视前方的目光都带上了些藐视。

“公序良俗?这里是他妈的战场,战场上督战队才说了算,我告诉你,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上等兵。”

“你也可以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没有指挥官的直接命令重——预备104团团长手令,命令所有人员拿起武器前往右岸阵地集结防御。”

杨希从林雨背后绕到她身前,代替她与那位督战队的枪口对视,“你可以继续无视这道手令,继续进行你们罪恶的行径,但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我不会坐视这种罪恶继续发生。”

“切,什么名誉不名誉,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实际上心里想着替她出头然后等着投怀送抱吧。”

听完杨希的发言,对方咬牙切齿地放下了枪。督战队们在这件事上的确不占理,碰上硬茬只能认栽。

“恰恰相反,我的此番发言基于同为为陛下尽忠的战士……”

“好啦好啦人家已经走了,别说你那些长篇大论了。”

最后一名督战队灰溜溜地小跑离开,扔下五位昏迷的同事,林雨得以松口气瘫坐在地上。

没有惨遭毒手真是太好了。

嗯,这家伙出现得也挺及时……

正与他长久沉默地对视,林雨突然发现一个盲点:“等等,你说你是来传令的?”

“是的,我之前的队伍已经被打散,团长大人亲自任命我担任往来的传令兵,传达这一消息。”

她现在才得知前线并未完全崩溃,右岸仍在迪亚克拉军掌控下。

“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不去传达命令?”

“他们,不,他是最后一批需要通知的人员。”

杨希的意思是,督战队已经是战场最边缘的人,再外面不可能还有人。遇见他们之后,通知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那……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呗,我做了有炖土豆,还打了只鸟加荤。”

满怀谢意的晚餐邀请GET。

白痴杨希会不会以任务为重拒绝邀请?

“可以,团长没有规定任务时限,而且我也要确认他们不会重新来犯。”

“你还怪好心的……”

又去躺尸的几个玄衣卫身边踢了几脚确定他们不会醒来,林雨开始忙碌晚饭的事情。土豆炖“天鹅”不止他们两人分,帐篷里还有四张嘴等口热乎的饭菜呢。

杨希则找了几根绳子把他们捆好,不求完全控制对方,起码醒来以后能拖延点时间。

——

ps:感觉这章写得好差,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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