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河战役的第三日以兰佛斯人的暂时胜利收场,林雨后来听到这个消息还欣喜了一阵子,因为战线起码还维持在河边,不像她设想的那样一败涂地。
也不能说打了败仗嘛,这应该叫胜利转进,防守哪有一成不变焊在原地防守的,讲究的那叫一个弹性防御。
嗯……好像异世界的人们还没发明这一种战术?那就别怪我搬过来用啦。
啊啊,好像在军中的职位是医务兵而不是参谋长诶,这种好事还轮不到自己……
林雨也曾有过成为一位将军统领军队所向披靡的梦想,只不过受限于年龄和性别没法实现。
能作为高级军官指挥大部队的人,一般都是军中资历深厚的可靠男性,她非常悲哀地既没资历也不是男人,恐怕永远无法成为这种人了。
这个梦想大概率会和“文艺兵”一起被她埋葬在记忆深处,等到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会心一笑嘲笑当初的愚蠢与天真。
希望能活到多年以后吧,保不齐哪天就会被拉到前线去战地急救然后死掉呢。
亲眼目睹过这么多场死亡、甚至亲自带来许多死亡的她,早已没有当初陪前辈洗碗时畅想战争结束后该做什么事那般纯真。
单纯地真以为医务兵就可以远离前线的炮火,不需要直面死亡。
林雨回到帐篷内继续陪伴照顾伤员,还应要求给他们唱了首小歌。
他们安详地睡去,躺在手术台上就像躺在摇篮里,林雨则充当了“母亲”的角色。
虽然身材方面非常残念地无法胜任,但已经拥有了类似的伟大精神呢,能成为母亲的女性……这里应该不会有总帅吧。
哎呀,想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得去搞点水来,然后找点吃的。
总不能让伤员饿肚子吧,自己忙前忙后这么久还给他们唱了首歌,口舌也十分干燥。
提起自己的水壶和手术室的暖水瓶,林雨掀起布帘走出帐篷外,找水井的同时注意查看周围有没有散落的干粮。
前方打得火热,后方的医务兵又全撤了,偌大的后勤区里面几乎只剩下她一人如幽灵般彳亍。
偶尔周围会路过黑衣服的玄衣卫督战队,林雨像玩潜行游戏一样穿梭在帐篷之间躲避他们的巡查。
虽然游戏机制不能和现实人类的敏锐视野相提并论,但起码她也努力地隐藏过自己的身形。连续四五波玄衣卫都没有发现鬼鬼祟祟的她,林雨一路平安抵达水井旁边。
站在井边先喝几口缓解焦渴,自己的水壶满了,暖水瓶也灌满了。
给伤员的水要烧热,所以她还得找找有没有生火的工具,柴火也得找,毕竟不能奢求这种地方能有魔法炉。
如果有条件,还得找个烧水壶或者锅,总不能用煮绷带的大锅烧水给伤员喝吧,多膈应啊。
她继续在后勤区里行走,没多久就走到曾经打饭的位置。炊事兵也跟着撤离了,好几口大锅留在空地上,旁边还有劈好的柴。
嗯,甚至留了点食材在这没带走。
林雨身上这套步兵装备也算起了作用,木柴一根根塞在携行具放手榴弹的空位,拿走好几颗小土豆放在子弹盒里面,左腰别两把青菜,右腰挂着个盐瓶。一手提锅一手提暖水瓶,收获满满的她哼着小曲走在返程路上。
是那首几天前被文抄过来的《飞得更高》。
『我们生来~为征服辽阔天空~♩』
『我们故事~由后代来传诵~♪』
『人类智慧给我钢铁手臂翅膀~♫』
『喷火马达是我强大的心脏~♬』
因为周围没有人,她得以肆无忌惮地唱出歌词,而不必担心又被指控成什么外国间谍。
『那就更高,更高,要更高~♩』
『拉起我们心爱的飞机~♪』
『每一丝螺旋桨的呼吸~♫』
『保卫四方国境线安宁~♬』
不过说实在话……在连飞机都没发明的异世界里唱这种空军歌曲,未免显得太过超前。他们恐怕连螺旋桨怎么用都不知道吧……哦,好像船舶会用到?
一曲唱毕,她还趁热打铁接上了首《到红旗舰队来》,可惜异世界没有人能领会她歌词的真意,哪怕是西里斯大公国的人。
愉快的歌唱时间结束,小小百灵鸟回到临时安置四位伤员的帐篷外,开始就地搭建简易的炉灶。
把木柴摆好,土豆和一把青菜暂时放在锅中,林雨回到帐篷内随机叫醒了一位睡着的伤员。
“喂喂,你有火吗?”
刚睡下没多久的男人朦胧地睁眼,与床边的棕色眼眸对上视线,“……你……你抽烟?”
“不抽,要用来生火,你们都没有的话我就去钻木取火了。”
“当然有,这个……”他用没缠绷带的左手在衣服里衬里摸出两盒东西,一盒被大兵们称作洋火,一盒是烟盒。“拿都拿出来了,顺便帮我点一根呗?”
“没门,手术室禁止吸烟。”林雨直接夺下两个盒子,并将香烟盒扔到远处不下床绝对够不着的桌面上。
“无情……”
化身禁烟先锋的小小医务兵捧着火柴盒来到炉灶前,小心翼翼擦燃火柴点着引火物,随后拿起路上捡的干燥小树枝对着烧。
有着前世今生的生存生活经验,她生火非常熟练,很快把铁锅架在火上烧热,往里面灌进满满一锅水。
接着拔出刺刀开始削土豆,细心把土豆皮一圈圈削下来,尽可能削薄以保留更多的肉质。青菜也择好能吃的部分,简单用水冲了冲 ,放在一块捡来的破布上,等着和土豆一起下锅。
水烧开后,她回到帐篷里翻出几个装过酒精的瓶子,当做水杯给四位伤员每人倒满一瓶,小心拈着瓶口端起,给他们一一送过去在床边放凉。
剩下半锅热水就该做一锅热气腾腾的土豆青菜汤啦,真是光想想都倒胃口呀。
要是有只鹅就好了……
把土豆用刺刀切成小块,林雨一边将它们扔进锅里,一边思考上哪可以搞来点荤腥填填肚子。
嗯……
一只美丽的飞鸟闯入她仰望天空的视线。
“就决定是你了!”
林雨瞬间跳起,跑回帐篷里拿出自己那杆步枪,解除保险抵在肩上瞄准。
它飞得不高,正张开双翼尽情滑翔,活像一架盘旋空中的无人机。
棕色的大眼睛凑在照门后方,林雨单膝跪地,尽力稳住自己的瞄准基线,并且默默测算提前量。
按照这个速度……应该会到这里。
扣动扳机。
不是为杀人,而是为杀鸟。
蓝光映照在白皙稚嫩的脸上,眸中倒映法阵花纹。在并不遥远的高空,一颗覆铜铅弹笔直命中目标,贯穿了飞鸟的左半边翅膀。
“打……打中了!”
一发入魂!
林雨见状,兴高采烈地撇下枪往飞鸟坠点跑去,很快在一顶帐篷旁边找到摔死的禽类。
“喔唷,还有股魔力的,该不会是什么魔兽吧……那未免也太逊了一枪就被干下来。”
禽类的翅膀还滴着血,林雨提着它的脖子掂了掂,大概有两三斤重,够她和四位伤员美美吃一顿。
一蹦一跳开心地走在返程路上。
究竟是什么鸟她没认出来,但既然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炖大鹅,那就叫它“天鹅”吧。
“哼哼哼~炖天鹅……炖鹅炖鹅炖天鹅~”
唱着不知从哪改编的加餐的小曲,林雨手提猎获,回到她生火做饭的锅前。
紧接着,目瞪口呆地发现她被偷家了。
玄衣卫们正在将逝世伤员的遗体一个个抬出来,并且还有人蹲在她的小灶面前添柴加料。
“要我说,炖土豆加上这个才香……”
蹲在锅前的玄衣卫很快与十几米外的林雨对上眼。
“你、你是?”
“来人呐!欺人太甚啊!玄衣卫光天化日之下强抢伤员晚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