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跟你打。"

往日遇到喰种搜查官时,少年也会这样说。一种必要的劝诫与威慑——‘别追了,我不是打不过才逃的,也不是只擅长逃跑。’

而此时,少年更多是说与自己...他猜她不会信。

说与自己,说服自己,先放下那一团乱麻的思绪。

战斗的事,归理性。

少年低眉,抿了抿嘴,随后压低身形。

【日出吗...她不知道捅穿心脏我有可能会死,何况气力不足,捅不穿赫子...缠斗到日出并无风险......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我不想跟她打,得脱战。

刚吃过,我可以全功率运转羽赫...

但她比我灵动的多,会在起步黏住我...

而且我得把箱子带走。】

少年的思维全功率运转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认真。

为的却不是赢,只是想从面前的人儿这儿逃开。

【箱子...嗯?衣服怎么办?】

少年穿的是首鬼的衣服,借来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

因为怕染上油腻,所以没放在木箱中。

衣服还回去很重要...人回不去的话怎么不更糟糕?

又丢一个孩子,这回大叔怎么给大妈解释?邻里会怎么想?阳菜又会哭成什么样?

【.....头快炸了,好想找个杰森揍一顿...】

"啊啦,莫非在等我先出招吗?那"

【那可不行...】

少年扫了眼庙内,木箱、血迹、衣物,以及那个中年男人,开口应道:"姐姐,那个人,不救治的话,未必能撑到明早。"

"......不到那种程度哦,你的同伴已经帮他包扎过了。"

【。。。?怎么感觉态度......我说错话了?】

“......那个人,不是我绑的。也不是,同伴。”

“这样呀。”

少女依旧微笑着,维持着似飞未飞的站姿。

少年则有些茫然,他感觉自己解释后,少女的语调依旧平静的有些冷....

【她在生气...很生气】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甚至算不上‘相识’,但少年渐渐能区分少女的情绪。至于依旧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因为少女判断以自己的臂力,无法斩杀将免疫紫藤毒剂的个体,加之愤怒时本就不适合进攻。

【嘶...那,我错哪了?

......

算了...】

“姐姐,那个木箱和衣服,我要拿走。”

怕少女笑着委婉回绝,少年后面的话立刻跟上:“木箱里是...肉。鬼的。够我吃很久,不用...狩猎。”

君子可欺之以方,少年不知道这句话,却大概知道类似的道理。

“诶?这...算是威胁吗?”

少女的语调又减了几分温柔。

【......】

‘’我只是...”......“姐姐你先护着那位大叔吧。”

两人对峙了几息,都没有动——少年在等少女点头,而少女最初的一击本就是为了将少年逼出破庙,将战场与人质隔开。

少年想了想,了然,心情有些复杂。第二根‘尾巴’钻出,向身后甩去,化为巨蟒,轻易凿穿了一根合抱之木...而原本围在脖颈的那根尾巴,此时轻轻抵住了在尾巴甩出同时转瞬而至,已顶在自己眼眶的刀尖,轻轻推了推。

"可以吗?"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些笑意,语调显得颇为乖巧,像是幼儿园里等待老师答复的孩童。

少女的刀比少年预计还快了些,而且没有任何预警——比如招式名。若是少女没有停下,刀能在他眼眶刺入多深不好说,鳞赫合适砸在刀身的一侧也不好说...但眼球被捅穿的感觉肯定不会好受,尤其是被...不想战斗的人捅穿,那估计加倍的不好受。

但少女停下了。

所以少年很开心。

生死被他人影响乃至掌握的感觉不好受,但有许多人,却乐此不疲的将‘生命‘、‘尊严’这些,交于他人掌控,甚至践踏...其根本,其实并非‘信任’,而是因为,这样会有一种扭曲但极其浓郁的‘安心感’——即使‘一切’在自己手中,也会被生活、命运裹挟,而将‘一切’交给本便‘ta怎样对我都行’的存在,反倒怎样都是‘我乐意’。亦或是将‘一切’交于对方,通过‘验证’,来获得一种确切的值得信赖的感觉。

少年倒远不到这种程度,少年只是觉得,这一击在少女眼中应该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她却仍没有刺下去...不管对方对‘鬼’恨意几何,温柔其实并非作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量变会引起变态’(。

见少女没有再说什么,少年用两根尾巴双手一样捧起木箱与衣物,抱入怀中。

【有些...重。】

说是箱子,其实就是掏了一下的木桩,而非木板拼成,重是理所当然的,少年心中估量的‘重’,是指...

【飞不起来。】

若是飞得起来,倒是可以先飞高些,然后再调整尾焰方向,一头扎向某处。

少女总不能跟着飞...又没法预测少年会冲向哪个方向,轻易就会被甩开。

但飞不起来的话就有些麻烦,若是在速度足以甩开少女前被少女拦在前面,那他也只能...急刹停步。

【那就只能...可是...】

少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有点古怪。

“姐姐,我要偷袭了!”

少年边喊边笑——虽然感觉合理,但他自己觉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过于奇特且傻气。

少女似乎也思维停顿了一瞬,但林时雨特意一句喊完,才将两条长尾一上一下,一同向少女扫去。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少女并没有后跳,而是跃向一侧的树梢,轻盈但迅速,像是被惊动的蜻蜓。

于是羽赫的血红色光亮大盛,林时雨看了看少女...看了看少女即将落脚的树...羽翼闪烁,无数由高浓度rc细胞组成的‘飞羽’,向远处的明月激射而出......

这种羽赫的最主要攻击手段,其实极为奢侈,但胜在威力不俗,且难以闪避,尤其是对人战时发挥出众——喰种只需要小心头别被射到,人类却要小心身体别被连同内脏钉穿。

少女不知道这些,具有远程攻击手段的鬼也并不多见,但对于单刀无盾无甲胄的鬼杀队剑士,远程偷袭总是极难处理吗,需要时时用心防范的。

在发现少年羽翼血色闪烁的一瞬,少女于空中身形微转,似振了一下翅,轻轻踩在‘尾巴’上,借着巨力,向侧方更远处的飘去。

果然,红色的飞羽划过夜空,去势惊人,方向却与少女原本的落点也相去甚远,高且偏。

少女看了眼远方的明月,不见有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蹙。脚步轻点,向前方的树梢飞掠,顺便躲过莫名扬起的烟尘...

烟尘并非刻意扬起,少年双尾横扫的同时,又两根‘尾巴’自少年背部钻出,抵在地上,将少年抛出......

‘赫子’的量取决于赫包的数量,而赫包的量并非固定,而是取决于体内rc细胞浓度峰值...换言之——‘取决于共喰的次数与质量’。

两条鳞赫将少年抛出的同时,扬起了尘土,顺便再次遮挡了一瞬的视野,而少年则借着势头将速度提起,羽翼张开增添主力,以近似于‘快要摔倒’的姿势,抱着木箱和衣物,向山下冲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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