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呕了一番后，饥饿的感觉更加清晰了,,,所幸毕竟消耗多少体能，只是痛苦加深了几成，理智没有进一步消退。

【没有...没有吗？】

他犹犹豫豫的往回走着，脑子一团浆糊，一会儿在想自己是不是现在就离开更好，一会儿又觉得直接走掉的话会让那一家人心冷，一会儿又觉得这样想只是因为自己想回去...

几个念头围成太极，衔尾相逐，于是思绪完全是原地打转。

全无往日狩猎、厮杀时那种，近乎漠然的冷静与果决。

他对‘善意’过敏，会醉。

他’酒品’看来也尚不怎么好，毕竟没怎么有机会醉过。

【啊，到了】

他低头走着，直到木屋的外墙闯入自己视野，他才回过神来，却仍不知道说些什么。

直到见到少女捧着碗水，竟与他道歉。

直到大婶用手擦着他脸上的泥巴，嘱咐他跑慢点儿。

直到大叔让少女和大婶先回家收拾床铺后，跟他说晚上不安全，自顾自说着什么鬼怪传闻，领着他往家走。

直到他此刻躺在床上，痴痴听着屋内的呼吸声。

一个呼吸均匀，一个不时轻鼾，另一个...另一个正在靠近...

【......】

苦恼了，本打算借着夜色，还了衣服跑路的...

“......阳菜，怎么，还没睡？”

“时雨哥...”

屋内只有透过窗户的一束月光，别处看不清表情，阳菜的声音出乎他意料的低落，甚至带着些忐忑。

“你是不是被山贼掳走，又跑出来的？”

【......】

显然是因为他白天...他有些庆幸，屋里没点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有没有绷住表情，脸上究竟红了几分。

“嗯...跑出来...了”

不这样实在不好解释。

“那！...那你有没有见到我哥？”少女的声音十分激动，也骇了自己一跳，连忙自己捂住嘴，瞥了眼隔壁屋的方向...其实什么也看不清。

【......坏】

“没见，我，半路跑的.....你哥不是，离家出走？”

白天那位婶婶是这样说的，'儿子和'倔驴'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所以家中才空了张床。婶婶还因此打开了话匣，把大叔数落了许久。

'...'阳菜吸了口气，屏了会儿息...“不知道...一开始爹和邻居叔叔猜，可能是遇了贼人，于是组织着丁壮上山去寻...后来村里年纪最大的一位爷爷，突然讲了些山鬼食人的传说...

不只是传说，之前山上有一家很好的人，一家子突然就没了，只剩几个坟包，那位爷爷也说是被山鬼害了。

母亲听了后害怕极了...所以爹爹才突然说，哥哥是跟他吵了架才...”

"这样啊..."

【掳人的山贼.？...可以，吃。】

念头一瞬百转，少年有了决断，不过那些倒不急一时...

他学着白天那位婶婶那样，轻轻抚了抚少女的脸。

“阳菜也，很厉害。”

丈夫的说话只堵住了妻子最糟糕的念头，少女的活力为母亲的生活重新注入生机，少女对哥哥的担心却需要自己排解。

少女却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阳菜，阳菜很笨的...阳菜有时真忘了，哥哥可能回不来了......”

“这样啊...那，阳菜，笨笨的，但很厉害。”

......

少女哭着哭着就困了，他将少女抱回床上，掖好被子。

他一手搭在被子上，四指不时扬起，轻轻地啄在被子上，另一只手虚放在少女额头，拇指轻柔的刮着少女的眉心。

嘴里含糊的哼唱着，已记不太清的摇篮曲。

直到少女呼吸渐匀，眉心不再皱起，他才起身，稍微叠了叠自己借住的床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把衣服脱下。

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回身望了会儿，似说了句什么。

随后向山上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