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
“桀桀桀……”
“……呐,沧浔,为什么我们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啊?”云澜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的目光追逐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按捺不住的指尖拨弄着长弓的弓弦,几欲提弓上阵,同那些诡异的东西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蘸豆……前提是她的命门没有被某人揪住。
盯——
“女孩子不要整天就想着打架,成何体统?”
即便被像一只小猫一样龇牙咧嘴的云澜用幽怨的眼神剜了一刀又一刀,沧浔也丝毫没有释放出掌心的那一缕银白的呆毛的打算,反倒是变本加力地把玩起她愈发油光发亮的毛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是名为心魔的存在,不清楚它们的底细之前,贸然上前恐生祸端。”
不就是不想让云澜姐受伤么?千珑白了东华沧浔一眼,默默地凝聚起全部的神识去观察这方奇特的空间,不曾想,一抹怪异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我总感觉在哪见过这招?”这一念头才从心头浮现,千珑就莫名觉得自己这一想法属实白痴,就好像面对着吃饭喝水这般熟悉的事情却仍然感受到陌生一般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花、草、树木,它们始终都铭记着这个世界的记忆。有着这些孩子们相伴,我,亦不会忘却……”脑海中,似乎有声音对自己的疑惑作出了解释。
“你是谁?”千珑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除她们三人之外的身影,联想到这个幻境会引发心魔,一个猜测不由地浮上心头。
“你才心魔,你全家都是心魔!心魔怎么可能像我这么可爱?
呃,不对……”
在经过片刻的停顿后,一股寒流自意识深处涌现:“……”
“?”
“心魔都会说些啥来着?”
似乎是为了缓解愈发尴尬的氛围,那一道声音生硬地转移开话题,自顾自的说道:“窥探他人心中所不愿去面对的过往,并将之短暂的映射……呵呵,看来小狐狸要玩脱了呀~”说罢,脑海中的声音连带着那一抹怪异的既视感一同陷入了沉寂。
这是跑了?我这心魔有点意思嘛~
待千珑回过神来,幻境中仅余他们三人。那腻歪在一起的两人,此刻正神情凝重地注视着上方。
暂且无视云澜叼着的那根有些破坏气氛的冰棍,千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几乎占据大半空间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仅仅只是看向ta,便是对ta的亵渎。庞大的灵压纷涌而至,对亵渎者降下了千钧之刑。大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千珑便已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狂暴的灵压肆意撕扯着她的神魂,让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几欲昏阙,可每当她的意识陷入黑暗,就有另一股截然相反的灵压将她唤醒。
我(问候语),(指代漩涡)能不能给个痛快?
这一念头方欲在千珑的脑海里崭露头角,便喜提灵压**2
而另一侧的画风却是有些那么忆点点不同……
“沧浔,你说这里面会蹦出些什么呢?感觉和之前那些东西都不一样欸。”云澜举弓引弦,跃跃欲试地朝着悬挂在天空的漩涡比了比。
倚在枪杆上的东华沧浔挑眉思考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答案:“估计是因为你的表现而被重点关照了吧。”
“诶诶诶?怎么会这样?”
“说不定呢?我听说狐狸的心眼子都很小。”
“你们……怎么还……能这么悠闲地……搁这儿聊天的?” 被漩涡中逸散的灵压悉心照料的千珑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一改先前凝重的两抽象玩意儿。
云澜放下长弓,冰蓝的双瞳静静地盯着千珑看了好一会,似乎真的在思考她所提出的问题。
蓦地,云澜的脸上突然冒出了与沧浔一般无二的欠揍笑容。丹唇未启,千珑的拳头就莫名地硬了起来。
“我们之间只有一个没到玄元境,你说是谁呢?”
千·凝元境大圆满·卡级三年·珑:“……”累了,这傻X世界毁灭吧,赶紧的。
“打起精神,主菜要上了。”
伴着沧浔的话音落下,漆黑的漩涡里渐渐走出了两道相互搀扶的身影,一人漆黑如墨,而另一人素白胜雪。隐约间,能看到一抹殷红缠绕在黑与白之间。
幻境在不知不觉间逆流,时间向着最初流淌。
天地泯灭,生灵寂绝。世间万物尽皆归于一个起点——那是祂们来时的路。毁灭与新生伴随着祂们的足迹延展,逆流的“时”被拨回了正确的轨迹。
这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在见到那两道人影的瞬间,一股异样情愫在沧浔的心头悄然萌发。祂们的面容似乎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覆盖,虽看的真真切切,但脑海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铭刻下任何清晰的印象。
“哐!”东华沧浔手中的长枪不知何时已然松开,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白,你还好吗?”左边的人影晃了晃倚在他肩头的女人,不时凝重地望向身后。
白无力地睁开双眼,强颜欢笑道:“放心吧,墨。我暂时还死不了。”
随着祂们走近,沧浔才蓦然发现,那一抹红压根不是衣服上的锦绣,而是在汨汨流淌的鲜血。
名为墨、白的两人似乎走了很久很久。最终,墨不堪重负,在一声闷响中倒下。连带着背上的白被甩在了地上,衣裙上凝固的暗红又晕出了点点殷红。
“墨,你不会先死了吧?”良久,白挣扎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伤痕累累的藕臂轻轻伸向墨脸庞。可在触碰到墨冰凉脸颊的瞬间,她如触电般迅速抽回手臂,浓缩至极致的悲痛淌过白清纯而又妖媚的面容,向下坠落……
幻境什么时候改变了?当沧浔意识到这一点时,先前的景象正被点点繁星淹没。尔后,在那早已展开的星幕上,星辰逐渐隐去,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朝着最初归去。
“哭什么?只是因为你太重了,搀着有些累——嘶!疼疼疼!”
“原来搀着我很累啊?”白笑吟吟地揪着墨的耳朵,慢慢的扭动。“怎么,在他们来之前想先被我弄死?”
一时间,漆黑的幕布下回荡着墨不绝于耳的求饶声。
“噗嗤。”不知是谁带头笑了一声,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的两位神明皆是放声大笑起来。祂们的笑声,使得这一片“无”不再孤寂。
听着这般释然的笑声,沧浔却莫名觉得,似乎正有一把无形的利刃一刀一刀地剜去他的心脏。痛彻心扉,但又难以寻溯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