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的分发用不了多少时间,倒是克里西娅的伤势废了一番功夫。

宫廷里的治疗师找半天也找不到人在哪,他的小房间里空空的,估计听见枪声在内城城头响起就直接收拾行囊跑路了。

希斯卡只好叫卡琳卡过来处理克里西娅肩膀上的伤——这位女仆能够从老国王时代一直服侍国王这么多年也是有原因的。

罕见的治愈魔法的光辉覆在克里西娅肩上,她自受伤后就一直龇牙咧嘴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希斯卡关心的话语响在耳边,但她并不领情,“你现在应该在指挥禁军御敌的最前线,而不是关心我这一点点小伤……”

“还小伤?”

希斯卡只轻轻一戳,克里西娅便再次龇牙咧嘴地叫喊医生的名字。

闻声赶来的女仆额外施展出一记痛苦阻断术,几乎绞在一起的细眉才堪堪分开。

“你……你这家伙……”

“城墙那边的战斗你不必担心,”希斯卡进一步解释道,“哪怕我没有在现场督战,他们也会尽忠职守,死守内城城门不让叛匪攻入。”

“陛下,”女仆突然提示道,“禁军大营那边有魔力通讯找您……啊,魔像部队的指挥官也正在请求通讯,还请陛下移步寝室接听。”

“好,我这就去。”

希斯卡转身离开,靠房门站着的女仆为他拉开了房门。

克里西娅也想要跟着过去听听什么情况,但被悄悄靠近的女仆按住左肩固定在了原地。“您还受着伤呢,答应我好吗,在完全恢复前请不要随意走动,克里西娅·迪亚蒂蒙德小姐。”

“切,不动就不动,到时候我再问小……等等?你叫我什么?”

她只把“克里西娅”这个名字告诉过希斯卡,不排除希斯卡已经私下和她通过气的可能,被直呼“克里西娅”她都已经有准备了。

但现在,卡琳卡还把她一直竭力想要隐藏的姓给直接念了出来,这让克里西娅不由自主开始多想——对方难道已经认出她来了吗?

“克里西娅·迪亚蒂蒙德小姐,”她特意加重语气顿了顿,“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卡琳卡长得很高,以克里西娅现在的身高只能抬头仰望。面对对方低头俯视的表情,克里西娅只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看穿了。

“你……认出我了?”

“看来前陛下还是贵人多忘事啊,”卡琳卡掀起遮住耳朵的长发,露出异于常人的尖耳朵,“您难道不记得我是精灵族了吗,精灵族的天赋就是对灵魂颇为敏感,您藏在床上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断定您的真实身份——”

她还打断了克里西娅急于反驳的话语,“别担心,我已经设下隔音结界,这里的小小对话没人能听见,我也会在希斯卡陛下面前为您保密的。”

“我只是太好奇,身为一代传奇帝王的您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以及……您将如何带领您的孙子解决您在位时埋下的一系列隐患。”

卡琳卡把手放下,让尖耳朵重新藏在长发之下,“这也是我作为业余史官需要了解的事情,还请您能允许我记录下这一切。”

受了伤尚且不能蹦蹦跳跳的克里西娅只好坐在地毯上,努力塑造出气势汹汹的样子威胁卡琳卡:“你要是敢把这些事告诉小希斯卡的话,你的精灵生会就此宣告终结,我保证。”

“只是记录的话呢?”

“你要是敢在我和他都活着的时候公开,你也难逃一死。”

卡琳卡点头表示答应,“如果是十几年前的您说出这种话来,我一定会被吓住吧。”

换句话说,现在的克里西娅早已经失去作为国王陛下的威严和名望,她已经不是那个引领整个时代的伟大君主了,细究身份,最多是一个来路可疑的果体变态……

小希斯卡之前竟敢用这种词来称呼她,必须找机会好好教训一顿。

“所以现在哪怕没被吓住也得给我牢牢记住了。”

克里西娅其实不知道卡琳卡还有没有必要听她的话,名义上她早已经不是国王,按照最初定下的契约,现在对方的主人应该是小希斯卡。

希望多年主仆情谊不会被直接忘光吧。

威严满满的老国王克里希夫卡的形象,与此时此刻的娇小白发萝莉,在希斯卡心中被划为等号,真是想想就可怕的地狱场面——假如卡琳卡真把她的身份告诉了希斯卡,她是不是该原地挖个坟躺进去得了?

克里西娅平日待她不薄,所以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惨状。

也许。

视线边缘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希斯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她转头看去,只见希斯卡嘴唇微动,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这种寂静只持续了一会,“……队被叛匪夺去了一台魔像,操控着它自爆,炸开内城南面的一段城墙,现在内城已经挤满了他们的人。”

“陛下刚才在说魔像部队的事情。”撤去隔音结界的卡琳卡贴心地为克里西娅补充道,说明了前面她没能听清的词语。

“魔像?怎么会被抢走?”克里西娅急切地追问目前情况,“攻入内城的是哪一派人?”

“那些边境调回来的王国军已经被魔像部队击溃,但是卫戍军比较熟悉魔像的操作,抢走一台以后炸开了城墙,现在正从墓门涌入地下墓葬……不过他们为什么会去那里?”

希斯卡正在思考叛军攻入地下的原因,克里西娅却已经等不及了,“不要想为什么,他们所做的一切的最终目的都是推翻你的统治,他们做任何事我们都要不假思索地阻止。”

她单手将希斯卡从思考中晃醒,“现在就带着那队人从宫中的密道前往地下墓葬,地道的地形能让魔能步枪发挥最大的火力优势。无论他们有什么企图,在那里就地歼灭,就都会落空了。”

克里西娅的计划简洁明了,现在叛匪的首脑已经基本归案,那些士兵很难再表现出更强的战斗意志了。只要在关键地点给予其重大伤亡,就能够像那股王国军一样彻底溃败。

“你说的在理。”希斯卡向克里西娅点点头,便转身从房间内离开。

“哎?你要丢下我去哪?”他半只脚才迈出门外,克里西娅就叫住了小希斯卡,“你把我带上啊!”

她想要起身追上去,却被卡琳卡一把拽住衣袍,一时半会无法挣脱开。

“别扒拉我……”

“克里西娅,”他突然叫出她的新名字,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希斯卡是在对她说话,“你受了伤,待在这不要乱走动。今天你的贡献已经足够大了,不需要鞍前马后再为我奔波操心,先休息吧。”

“至少让我看一眼魔能步枪的实战效果啊!我就在后面看着,不会有什么坏影响的!”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小希斯卡面前恳求什么允许?以前都是她禁止希斯卡怎么怎么做,现在变成她被希斯卡禁足……

世事难料啊。

“呵呵,谅你也不能高举军刀喊着‘为了陛下’就向前冲。卡琳卡,放开她吧,跟我来。”

希斯卡在前面快步行走,克里西娅单手扶着墙在后面紧赶慢赶地追。他们一路穿过复杂的回廊,最终在一扇暗门前看到站满整条走廊的宫廷卫队士兵。

“为了陛下!”

他们整齐划一地扛起枪行礼,从冷兵器更换成热兵器还能如此娴熟,能看出训练水平极高。这百来号人也是希斯卡尚未成为继承人时一手带出的亲卫队,不存在任何叛变可能。

“他们已经学会如何开火和更换魔石,每人都分了几颗,足够打一场恶战。”

“记得教他们调成单发,室内禁止全自动。”克里西娅从希斯卡身后走到士兵们面前,煞有介事地说道。

她身披的紫袍再次吸引了全场所有目光。

希斯卡并不理解,“为什么?难道不是射速越快越好……”

“省着点打啦!魔石很贵的你不知道吗?”

克里西娅抬起左手就要去够士兵手上的枪,但显然拗不过成年男性的臂力。

最终还是在希斯卡的目光允许下,士兵将魔能步枪放低,让克里西娅抓住枪托把整把枪往下压。

“你们看这里!这个拨杆拨过来就是单发,推回去就是全自动。到下面的时候看准点打,魔石省着点用!”

他们没有做出回应,因为不知道克里西娅的身份。他们不认识这位披着紫袍的小女孩,所以不能像回应一位国王一样大喊“是,陛下”。

所以希斯卡开口了,“她说的你们都听懂了吗?”

“是,陛下!”

由专人用特制钥匙打开通向地下墓葬的密道,士兵们排成一列踏入向下的阶梯。

“希斯卡,你得给我安排个职位,否则我很难命令这帮忠于你的属下。”

“等一切结束再说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合适的身份,还会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他们还没聊两句,队列中就走出一名服装独特的“士兵”,“陛下,还请您移步,由剩下的人为您殿后。”

希斯卡挥挥手把他赶走,转头对克里西娅解释道:“通往大门的墓道只有一条,把前面守住背后就不会来人。”

等所有人都进去,希斯卡才让克里西娅先走,自己落在队列的最后方。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