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就算作为情妇,这种年纪未免也太小了吧……”
你说什么!
克里希夫卡即将暴跳如雷的时候,女仆把右手按在她左肩上,一股隐秘但温热的魔力从肌肤接触的位置涌入她的身体。
刚到嘴边的怒骂突然就说不出口,激动的情绪也平稳了下来。
“你先帮她换好衣服,然后叫人备两匹快马。”
感到希斯卡的话十分在理,她也没坚持现在就出门,而是将衣服从女仆的手中拿走,躲在紫袍里囫囵套在身上。
“陛下,她的动作明显比我快呢。”
“那就去叫人备马。”
“是,陛下。”
克里希夫卡记得女仆口中的那位公主,来自罗尔曼东北方的维瑟帝国。作为罗尔曼上一次亡国之前的宗主国,维瑟的国力绝对可以和卡萨尔和埃苏丹抗衡。
她生前大力促成这次政治联姻的原因,也是希望维瑟能够在关键时刻帮把手……就算不帮把手,至少不要在背后捅刀子。
罗尔曼的地理位置实在糟糕,是个人都想从这片土地里分得一片蛋糕。
希斯卡在墓室里的沉思有一定道理,周围国家时刻在等待罗尔曼出现剧变,这个“剧变”很可能就发生在此时此刻。
内战啊。
“穿好了,现在能去禁军大营了吧?”
“先告诉我你的名字,表达你对我的忠诚。”
“……”
她也是现在才意识到小希斯卡仍旧如此幼稚。
“克里希……希……西娅。”差点将自己真名暴露出去的老国王缩在紫袍里,祈祷小希斯卡不要多想。
好像和直接说自己是克里希夫卡也没区别吧?
罗尔曼人的名字有两种形式,克里希夫卡和克里西娅分别对应着男名和女名。假如他发散性地思考……
“克里西娅,希望你能像带领我祖父取得胜利那样,带领我取得胜利。”
希斯卡说完,还顺手帮她把滑落的肩带拉了回去。
“这……这就……”
希斯卡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克里希夫卡一时间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哦,现在要改叫克里西娅了。
这位新国王相信了她,并带着她一同前往禁军大营指挥部队,达成了预想中的“爷孙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可能小希斯卡还没意识到他眼前的人其实是他爷爷吧。
不再去思考有关乖孙的问题,克里西娅开始推测那些叛匪背后的势力。
他们总共有三拨人,她飘在王都上空的时候看得很仔细,一拨人打着匡扶正统的旗号,一拨人打着她遗体的主意,还有一拨……很难说究竟有什么诉求。
反正都对小希斯卡坐上王位极端不满。以至于无视会被送上绞刑架的后果,默默准备在王都内城掀起一场兵变。
漫长的走廊和拐角结束,希斯卡推开宫殿尽头的侧门,两匹战马正被栓在原地。
“快点,时间不等人。”希斯卡干净利落地解开绳子翻身上马,他身后远处的城墙上已经隐约可见士兵跑动的身影。
禁军正在调动,那支用于突击将领住处的连队肯定也已经到位。
但克里西娅没有骑上马,她牵着缰绳,面对着比她还高两个头的马背发愁。
希斯卡不得已又跳回地面,把她抱上马背以后自己再重新骑上马。“自己爬不上去要说出来。”
要人抱起来才能爬上马鞍的克里西娅不敢对此做出任何回答,只把泛红的脸埋在长袍里。
一大一小一少一老两道身影穿梭在皇宫外,马蹄叩击青砖,鬃毛迎风飞扬。在他们视线的最远方,已经能看见一处军营。
——
“敬礼!”
希斯卡踏入军营的会议厅,禁军一整支连队都在这里整齐列队,看见国王陛下便齐刷刷行礼。
但马上,他们的目光就被希斯卡身后的紫袍白毛小萝莉牢牢吸引,一时间不知该盯着国王还是继续盯着她。
“够了。”希斯卡抬手示意他们放下手臂,“今天我亲临现场是为了下达一项重要的命令,从王宫的调令你们都听到了吧?让全团出动封锁内城,就是为了辅助这次的突击。”
克里西娅看到,每名士兵的肩侧都露出了一根漆黑的金属管,这些人都是新式军队的燧发枪兵。
“他们带破魔弹没?”
王国军都是旧式军队,基本上还在沿用以前的板甲长剑,带领王国军的将军们多半也会穿一身附魔甲胄。
“都准备好了,”希斯卡低声回应克里西娅的问题,“每人三发破魔,六发霰弹,剩下都是铅弹。”
“不行,出发前换装备,去抓王国军将领的全拿破魔弹,抓卫戍军的人用霰弹。”克里西娅迅速指出其中问题,“王国军将领的卫兵都是全套附魔甲,如果打起来,每人才三发不够用。”
卫戍军的军服因为要日常巡逻,做得很轻便,将领制服也是装饰性大于功能性,不像王国军习惯穿一身死重的板甲,霰弹就足以威胁或者就地击毙。
“来不及换了。”
对克里西娅说完,希斯卡换做高声喊道:“所有人听好了!名单已经下发,记好他们的名字。这些将领全部都是密谋政变的叛匪,快速行动争取活捉。但如有抵抗,无需上报,就地击毙!”
“诸君,罗尔曼王国的未来就寄托在你们的枪弹和刺刀中!出发!”
禁军士兵鱼贯而出,在会议厅外分成三列纵队,小跑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不是很感人的战前动员喊完,希斯卡也跟在队列末尾离开了会议厅,“现在我要去魔像部队……”
“还有更重要的事,魔像就交给他们,你赶快跟我来。”克里西娅已经走到了拴马用的柱子旁边。
希斯卡见状,直接抱起克里西娅,此举立即引起她的激烈反抗:“让你帮我没?”
“你自己爬得上去吗?”
她放弃了挣扎,任凭希斯卡摆布自己的身体。
远远看去,紫袍的身影坐在马背,但王冠又在地上的人影头顶带着,很难分清到底谁才是国王。
其实他们都是,只不过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如果没有好去处的话,最好先回王宫里远程指挥。”
“地下宝库,”克里西娅告诉希斯卡她的打算,“宝库里存着你爷爷留给你的大杀器,足够武装两个连的最新式魔能步枪。”
“假如叛匪动员市民冲击关键阵地,只有那东西能够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