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住处的行动必然会引起警觉,那些主谋者肯定也会带上保命的魔道具,让法师提前布下禁咒尤为重要。
“一小时内,在王宫侧殿、西摩尔大酒店和王国军临时驻地设下魔道具禁咒,务必从速。”
希斯卡在桌前迅速部署现有力量,克里希夫卡则缩在被子里思考该用什么新名字。
“什么?什么叫做不到?几个法阵都布不下来你们一天天都干什么吃的?”新国王用力锤着书桌,一点也不感到手疼,“老国王每年几千万几千万的预算砸进去,就是为了你们今天说一句‘做不到’吗?”
“小希斯卡,别生气,人家是法师又不是许愿神,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紫袍白毛此时已经走下了床,她略懂魔法,知道禁咒的布设乃至前期准备异常繁杂。“把电话给我。”
希斯卡愣在桌前,“什么叫电话?”
“魔力传讯装置。”她不得已一字一句地重新说了一遍正确的称呼。
“你说这个?给……等等,你想干嘛?”希斯卡刚想把手中听筒递过去,忽然想起来眼前这家伙的来历仍旧十分可疑。
她扑上去抢过话筒,“当然是提供技术指导。”
旋即努力压低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像个小女孩,“王都地下墓葬有一处禁咒法阵,里面预设有扩大范围的回路,运一车魔石过来塞进去就能扩大范围。至于消耗问题,把禁魔的回路改成只禁止魔道具使用就行了,不难吧?”
禁咒也有高低之分,墓室里的禁魔禁咒是全罗尔曼最高级的法阵之一,想要覆盖所有目标点位,就要付出不计其数的魔石。
饶是罗尔曼的国库也禁不起这么折腾,何况窄小的地下通道一次性运不了那么多东西。
克里希夫卡建议法师们动动手,在法阵上下功夫,将全面禁魔改成单一禁咒,这样魔石的消耗就能降到可接受水平。
还有,法阵是一个平面,范围不但包括法阵大小,还包括上下覆盖的范围。默认的禁咒是从法阵往上方下方几乎无限延伸,这样才能确保目标完全置身禁咒中。
那些名单上的目标则各个位高权重,不可能屈居于地下室休息,墓室在王都地下,只需要单一向上拓展范围就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一来又能省下近乎一半的魔石。
“这样就行了吧?别跟我说连改法阵这种学徒都会的东西你们做不到。”
她在话筒这边头头是道地讲解,法师团副团长则在话筒那头唯唯诺诺地“嗯嗯”。将全部细节交代完毕,她才满意地挂断电话,向小希斯卡投去慈爱的目光。
“真正的国王要像我这样临危不乱,动用一切知识解决眼前难题,骂人是骂不出好结果的,只会让下属心烦意乱,反过来拖累任务进度。小希斯卡,你……”
教诲才进行到一半,克里希夫卡就被对方打断了:“我不需要你的指点。”
“陛下已经教会我作为王该做的一切,”希斯卡没有领情,“我觉得你没必要在这方面班门弄斧。”
能说出这种话,看来还是我的教导不到位……
人生的最后几年里克里希夫卡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一直处于那种精神状态,还要从零开始培养一个接班人,没能做到完美也算人之常情吧。
她作为国王的人生并非毫无遗憾。几年前精心培养了几十年的接班人无故离家出走,她被迫转而接手希斯卡的教育。
但希斯卡也无法像她期望的那样处处完美,甚至很多地方连他父亲都不如,克里希夫卡便只能将标准一再放低,一再安慰自己小希斯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厉害了。
现在嘛……假如她没有从坟墓里活过来而是直接死去的话,恐怕希斯卡的王位已经不保——没有她的提醒,希斯卡甚至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对他起了贰心,还搁那担心卡萨尔会趁此机会大举进攻。
假如希斯卡在王都被杀,邻国的确会大举进攻,但那些都与埃尔本茨家族毫无关系了,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已经断绝传承,变成历史书中供后人万般惋惜的一笔。
为了不让这种悲剧发生,克里希夫卡必须重新活过来,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她还是国王时未解决的隐忧。
“‘从谏如流是我在时代潮头脱颖而出的最关键品质’,就算你不听我说,这句话你爷爷总该经常对你讲吧。”
希斯卡的眼神瞬间凝重,“你为什么知道?”
“为什么知道?因为是我建议他这样教你的。”克里希夫卡已经能娴熟地把自己代入角色——前国王陛下的影子军师,“我辅佐他这么多年,不愿意看见他的国家败在你手里,因此才好心出来给予你建议。”
只是空口无凭的几句话没能说服希斯卡,“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在我看来,你完全可以是突然出现在前国王陛下棺椁中的果体变态。”
克里希夫卡差点眼前一黑。
“我别有用心……”气得不轻的前国王陛下直接双手环胸离开了书桌旁,一边深呼吸一边来回踱步。
她倒不是因为希斯卡喊她“果体变态”而生气,只是单纯地因为希斯卡这样对她说话而感到伤心。
换一种心态,换个角度试试。
“你能如此警觉,我替克里希夫卡陛下为你欣慰,但过多的警惕没有好处,只会错失本可以争取的战友。在‘希斯卡必须是国王’这一点,我们的看法一致,所以为什么我不能与你站在共同战线上?”
“拿出证据,空口无凭。”
“等你的禁军部下把随便哪个人物抓过来审问的时候就能知道了……等等,你派的是哪支部队?”
提到禁军,克里希夫卡又突然紧张起来。
王国军卫戍军准备叛乱的将领都忠于以前的自己,王都的禁军虽然大部分由希斯卡一手培养,但也没少被以前的自己掺和。
驻扎在内城外城的四个步兵团里,有一个团几乎等同于老国王的私军——他们会不会也倒向叛军,倒向反对希斯卡的一方?
“第114禁卫步兵团,从里面抽出当年我亲自带过的连队,分三组向目标调动……我还没下命令呢,要等法师先就位,不然禁咒没展开……”
希斯卡话都没说完,她便小跑两步来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个话筒。“给我接禁军大——”
“喂!你干什么呢!”希斯卡用力拔出话筒的接线,“你的嫌疑还没洗清,不要得寸进尺!”
被三番五次以身份为由阻挠救国大业,克里希夫卡也不顾自己是否会暴露了,直接上手揪住希斯卡的耳朵一顿猛拽:“得寸进尺你个头!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现在还能拯救这个国家的只有我了!”
抵着耳朵的大吼让希斯卡发蒙了片刻,随后如被雷击法术命中一般,猛地倒退几步,全身僵硬。“你……你是……”
克里希夫卡迅速接好话筒的导线,让魔法装置重新运作,“给我接禁军大营!”
“这里是禁……”
“报上名来!”
“是!”
她迅速在心中过了一遍111步兵团主要军官的姓名,没找到与之相符的名字,便继续传达命令:“去叫第114禁卫步兵团封锁内城!另派……希斯卡?你那个连是几营几连?”
发呆中的新国王下意识回答:“二营一连。”
“让二营一连在大营内待命!我马上去现场!”
挂断通讯,克里希夫卡将紫袍一甩,风风火火地就准备离开国王寝室。
希斯卡赶忙上前两步按住她的肩,却遭到挣脱:“别拦我!你想亡国你自己亡去!”
“至少先穿好衣服吧?”
她这么一甩,半个肩膀又露在了紫袍外面。
好巧不巧面前的门还被推开了。
“陛下,您要的女装准备……阿拉,陛下不理会安娜托莉亚公主原来是这个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