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我——我只是提出了我认为不算过分的要求,也是被拒绝了的——可是你却有信心,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吗?也就是、你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却躲闪到现在吗?”
“躲闪……”
如果问她是不是有在躲闪,大概很难否认——她确实有着相当的逃避的行为。
哪怕追随着自己的那身影那么深情地告诉自己真实、她也还是拒绝去聆听的。
然而,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其实她还是记在了心里的。
也许正是等待着这种时候——等待着她等到了想要的真相降临的状态下,她可以认真将之前完全不去思考的问题摆在台面思考。
“我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完全算是闪躲、其实我是在等待。我在等待着对方主动提出邀请——可是,就算对方主动提出了邀请,我的心中也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其实有点拿腔拿调太过了——我也知道,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也配用这种方式装模作样么?
可是,我每次想要去做主动的那一方,我就会做噩梦——梦到自己鲜血淋漓、死得很凄惨的样子。
啊、如果这么轻易原谅了,我一定会死得比那时候更加凄惨呢。
甚至——只是杀死了一个无法反抗她的家伙还不算,必须要用残忍的手段焚烧——
不是‘圣洁’么、不是‘仁慈’么,为什么就不能把那种感情分给我呢?
我最初尽管是因为能看到她与众不同的一面而死心塌地,可是——最后却为了对方不能用对待他人的态度对待我而患得患失。
不对——那个家伙的感情,我已经无法衡量了,现在说的都是我主观的感情而已。
我总觉得我可能会懂那家伙,其实仔细想想,我们根本就不相同。
应该说——并不仅仅是从转生和现世的层面,就算是从思想变化上也是一样的。
就算是您——您也应该承认十年前的您,和现在的思想上有点变化吧?我现在和那个存在,就像是小孩子和成年人的差别——
当然,我无法知晓我们到底哪一边比较成熟,在世人的眼中,也许我还比较幼稚呢——我在驱灵者的口中听到的评价,显然之前的我的评价要好得多。
不过‘成人’和‘孩子’什么的只是举例子方便理解而已。
总而言之,我确实,并不是故意在闪躲,也许在他人的眼中我就是在躲躲闪闪,然而我还是希望能够被主动选择,更加坚定的。
已经破裂了的关系,需要十倍、百倍的诚意来唤回,当然,如果要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是有理由的,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回到原位。”
也不知道说了这些话,她会不会死。
从对方的身上散出的火焰的热量越来越滚烫来看,她的每一句话语似乎都是在挑动对方的神经。
可是,她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对方的感情了。
她在死之前,应该能够得到实话吧——这样,再一次复活的时候,下一个自己应该就能以更加坦然的心态对待自己献出忠诚的首领了。
破镜无法重圆什么的——之前的自己被伤害过、现在的自己却无时无刻不在拒绝着首领——
像是没能校准时间的手表。
再一次重新开始,尽管不能变成完全一样的存在,只要有着正常的感情,应该能够理解她的矛盾、以及她前一世所受到的委屈而影响到了转生,并不完全是矫情。
持有两侧的记忆,应该能够在不丧失自我的情况下,献上恰到好处的爱意或是忠诚心吧。
她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自己被当成垫脚石。
不如说如果能够为了这种理由被当成垫脚石,她反而会很愉快。
她的这种态度——在对方看起来,是否像是视死如归呢?
不过,她确实又让对方的怒气更上了一层楼。
“你是在炫耀吗?你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特别、甚至对我将‘即便你付出再多、也不可能被正眼看一眼’这种绝对不应该说出口的话语都用不甚隐晦的方式说出来了吗?”
她的喉咙发出“格格”的响声。
因为是被特殊的术式扭曲过的,那种“格格”的震荡声带的声音,比面对面的时候——不加修饰的声音发出类似的声音、更加刺耳。
也同样更加明显。
毕竟她的感情全部都隐没在了扭曲了声音的话语之中——唯独这种喉咙发出的异响,反而能够感知到她情感的波动。
“我也知道我说出来就像是炫耀一样。当然,我可能会把您惹怒这种事,我也不是瞎子,大概也能看出来了。可是——您把我杀死也完全无所谓,我只是想要从您的口中,知道自己死去的理由而已。
是您挑唆得也好、是那位新的第一队队长的诱导,我若并不是在她完全主观的意愿之下被杀死的,我应该能闭上眼睛。
当然、如果我确认自己确实无法胜过您,就算是不反抗也无妨。
唯独真相,我是想要知道的——
她杀死我,是因为对我有所执着、还是仅仅是把我当作利用的道具,抑或只是被谁挑唆。
这些答案,甚至可以说是我活到现在的某些理由。
无法知晓这一真相,接下来的人生,我也会始终在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的纠结之中。
我已经不想再等待了、我现在的行动其实就证明了这一点,您应该也多少能够感觉到。
可是,如果在不明不白的状况下前进,我也会心有不甘。
每一次,我想起那个时候的景象,就算勉强再凑在一起,我也一定还是会做相同的噩梦的。
所以、拜托您……”
“你这家伙——”
原本就是被扭曲的声音,此刻极为明显彻底变了调。
“你果然、很讨厌呢。居然还有人说我和你很像什么的,我完全不能理解我们到底哪里相像了。你是在嘲讽我、对不对?你为什么会死掉的理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你还记得之前的记忆,那你就应该知道我根本就不配提你的名字——
就算是作为替代,也总是被嘲讽。
无论我怎样努力,也还是要被人们和你做对比。
你居然问我,你为什么会被杀死之类的——如果不是你自己犯下了错误,怎么可能会被杀掉?
甚至那种程度的错误,直到现在,也还是在被念念不忘——
相比之下,谨小慎微的我,简直就像是笑话一样……”